偏殿的门一开,六个姑娘嘰嘰喳喳涌进来,殿里瞬间就热闹了,连空气都活泛起来。
    六个公主都是十六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大公主刘瑛走在最前面,一身月白色襦裙,步子稳稳的,最有长姐风范,手里还攥著半张造船的草图,上面铅笔线条密密麻麻。
    二公主刘绥跟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袖子里藏著本捲起来的《法学入门》。
    三公主刘懿长得秀气,眉眼弯弯的,一进来就东瞅西看,找御膳房的点心,小鼻子嗅来嗅去,跟只觅食的小猫似的。
    四公主刘湄抱著个画夹,安安静静的,跟她名字一样,像一汪清水。
    五公主刘苒蹦蹦跳跳......
    六公主刘穠最皮,嘴里还嚼著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进门就往刘策怀里扑。
    “爹爹~”六公主脆生生喊著,靴子上的泥蹭在龙袍下摆上,留下一小块印子。
    刘策笑著拎著她后领,把她提溜到旁边的杌子上坐好:
    “坐好,没规矩。今儿没別的事......你们以后长大了想干啥?”
    六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沉默了几秒,二公主先小声开口,声音柔柔的:
    “爹,女儿家......还能有啥想干啥的?不就是嫁人吗?养在深闺里,等著人家来提亲,一辈子就过去了。”
    “瞎说。”刘策瞪了她一眼,“我的女儿,凭啥就得围著嫁人转?想干啥就干啥,想当官当官,想做工匠做工匠,想画画就画画,天塌下来有我顶著。有我在,谁敢说三道四?”
    这话一出,姑娘们眼睛都亮了,像一盏盏小灯被同时点亮,殿里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三公主立马举了举手,声音甜甜的:
    “我想跟甄姜姨娘和二哥学算帐,以后帮二哥管大汉通!我算数可快了呢。”
    “哟,我们懿儿还是小会计呢。”刘策笑道。
    大公主顿了顿,声音稳稳的:
    “我......想去工部研究院。下一代的蒸汽船,儿臣想跟著一起做。”
    刘策点点头,心里很欣慰:老大像蔡琰,稳重大气,还肯钻研,是块做实事的料。
    四公主小声的开口:
    “我...我想画画......”
    她攥著画夹的带子,显然鼓了很大勇气。
    五公主举了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医学院!上次华老说我手稳,適合学医,以后能当女医生,给百姓看病!还能给父皇配养生汤!”
    六公主喊道:“我想吃御膳房新做的糕点!”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六公主还懵懵懂懂的,歪著头:“咋啦?这个可好吃了!爹爹你要不要尝尝?我分你一半!”
    刘策笑得不行:“就知道吃!除了吃呢?”
    “除了吃......”六公主想了想,“还想跟五姐学医,还想跟大姐造船,还想跟二哥赚钱......嗯,都想!”
    “小贪心鬼。”刘策点了点她的额头。
    二公主眨眨眼,补了句:“爹,要不我们都先去皇家大学念几年?念完还不知道干啥的话......”
    她狡黠地笑了笑:“你就养著我们唄?反正你说过,內帑的钱够我们造。”
    六公主立马接话:“对对对!爹爹养我们!我们吃得不多!”
    刘策让她们逗乐了,伸手挨个揉了揉脑袋:
    “养得起,十个八个也养得起。行,就这么定......先去皇家大学,朕让王徽给你们安排,想学啥学啥,没人敢拦著你们。”
    他掰著手指头数:“瑛儿去工学院,就学造船方向,以后工部船坞,有你一份。绥儿去法学院......你嘴毒,心思细,適合懟人,以后当女官断案,比男的利索。
    懿儿去商科,正好跟你二哥对接,兄妹俩一起搞商行。湄儿去艺术学院,朕马上让王徽新开了个艺学院,你去当第一批学生。苒儿去医学院,跟著华佗张仲景好好学,以后当大汉最顶级的女医生。穠儿......”
    他低头看了看六公主,“你先想清楚除了吃还想干啥,想明白了再报,別浪费名额。”
    六个姑娘乐得蹦起来,二公主拽著刘策的袖子晃:
    “爹你最好啦!比母妃藏我东西那时候还好!”
    任红昌在旁边偏殿里听得直笑,戳了戳皇后蔡琰的胳膊:
    “你看看,夫君这爹当的,惯得她们没边了。以后还了得?”
    蔡琰淡定地端著茶喝:“你上次把绥儿的书藏起来,给她塞《女诫》,她跟你吵了几天,把你书房的砚台都藏了,忘了?”
    任红昌:“......”她脸一红,不说话了,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掩饰尷尬。
    刘策从案头抽了厚厚的本子,封面上写著《写实绘法:从静物到人物》,递给四公主:“湄儿,还有你们几个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我自己编的,教你怎么画得跟真的一样,叫素描。”
    四公主赶紧双手接过,先翻开第一页......是炭笔画的,有好几张示范图,画的是大公主......连头髮丝都清清楚楚,跟真人站在跟前一模一样。
    “呀......”四公主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是大姐?!这影子是用炭笔蹭的?咋跟活的一样?!”
    二公主赶紧拿过去翻,翻到自己秋猎射锦鸡的那张,箭刚离弦,锦鸡的尾羽都炸著,连她当时皱著眉的表情都画得丝毫不差。
    她“噗嗤”乐了:“爹你啥时候画的?我那箭尾还歪了半寸你都画出来了!故意的吧!”
    三公主翻到二皇子扒拉算盘的那张,小傢伙皱著眉拨珠子,嘴角还沾了点墨,她“哈哈”笑出声:“二哥这傻样你也画!太损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