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比死人更可靠
    巴克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一场战爭。一场能让这个影子帝国,不得不从黑暗中走出来,与我们在阳光下正面对决的战爭。”
    “我们需要一个战场。一个vuk无法迴避,也输不起的战场。”
    门德斯看著巴克,他知道,这位荷兰人已经有了计划。
    “是什么?”
    巴克抬起头,看著远处那片在薄雾中若隱若现的建筑,一字一句地说:“是波特兰。”
    门德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波特兰,是耐克全球总部的所在地。
    “vk的所有布局,都堪称完美。只有一个例外。”巴克的声音,像一个正在进行最终陈述的检察官,“为了能精准地操纵弗洛里斯,他必然利用了耐克欧洲区內部的某些漏洞或合作者。这不仅仅是vk的污点,更是耐克这家上市公司的合规性灾难。”
    他看著门德斯,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属於棋手的笑容。
    “我们需要一场“佯攻“(feint attack.),豪尔赫。一场声势浩大的、能吸引住vuk
    所有注意力的假战爭。”
    “我需要你,动用你在美国最好的律师团队一wachteli,lipton这个级別的以弗洛里斯·德维特的名誉监护人的身份,向耐克的全球总部,正式提交一份关於其欧洲分部在与签约球员的合作中,存在重大瀆职、並可能导致品牌遭受与背景不明的东欧资本相关联的巨大声誉风险的诉讼前调查函。”
    门德斯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这种巧妙布局的欣赏。
    “耐克在美国总部的法务团队,会把这件事当成最高威胁来处理。他们不在乎弗洛里斯是不是被冤枉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股价和$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调查。他们会立刻启动內部调查,wachteli,lipton会派出他们最顶级的诉讼律师,飞往欧洲,把他们整个欧洲区的財务和市场部门,都翻个底朝天。”
    “vk为了掩盖自己的踪跡,必然要投入他全部的精力和资源,去应对耐克的內部审查。那將是一场极其骯脏和耗时的消耗战。”
    “.——让wachtel i的律师去撕咬波特兰的董事会,”门德斯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飘忽,“这能为我们贏得至少六个月的时间。但是,巴克,这只是防守。我们的主攻呢?你找到了那头利维坦的心臟了吗?”
    巴克这才从夹克的內袋里,拿出了那台加密的平板电脑。
    “我能追踪他所有的未来,豪尔赫。”巴克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带著一丝无法破解棋局的挫败感,“我能追踪他正在进行的每一笔投资,从俄罗斯的天然气,到中东的主权基金。但我找不到他的过去。”
    “没有一家公司能凭空出现,他必须有一个原点(patient zero),一个他用来启动这一切的原始资本池。但它不在苏黎世,不在伦敦,也不在巴拿马。它像幽灵一样,没有踪跡。”
    门德斯看著巴克那张过於复杂的金融网络图,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了世故的、非学院派的笑容。
    “巴克,”他说,“这就是你这种学院派的问题。你总是在灯光下找钥匙,因为那里最亮。你忘了这头野兽,是从哪片森林里爬出来的。”
    “巴尔干。”巴克说。
    “不。”门德斯摇了摇头,“是战爭。”
    他从巴克手中拿过平板,隨手关掉了那张复杂的网络图。
    “你在追踪银行电匯和股权结构,”门德斯看著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教一个年轻的学者如何辨认踪跡,“你以为vuk会把他的原罪,写进swift代码里吗?”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里的寒意有时间沉淀。
    “90年代的塞拉耶佛没有银行法,只有ak—47和成箱的德国马克。那种钱,你洗不掉。你只能把它埋起来。”
    “埋起来——”这个词瞬间点燃了巴克的思维,“不在瑞士银行——在地下室。在一个他唯一信任的人的地下室里。”
    “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门德斯补充道。
    “一个死人,”巴克的声音变得极低,“或者一个比死人更可靠的人。”
    他立刻在平板上,调出了米洛斯的背景资料,那份来自大使的、关於“教授”戈兰·
    科瓦切维奇的档案。
    “戈兰·科瓦切维奇。“教授”。米洛斯的父亲。”巴克看著屏幕上的资料,像在审视一盘早已结束的棋局,“vuk童年时期的邻居。一个战时的记帐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在寻找一个被遗忘的细节。
    “vuk的父亲早逝,“教授“是他唯一的长辈和导师。如果vuk需要一个人,来保管他那不义之財的原罪——”
    “——他会去找那个“教授”。”门德斯接过了话。
    “但“教授”被杀了。”巴克说。
    “所以vuk的帐本也隨之消失了?”
    巴克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uk这种人,会把那本帐本当作战利品和勋章。他会夺走它,把它藏起来。但他信任谁?”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著“教授”档案中的一段文字。
    “——当然。”巴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奋,但那兴奋是冰冷的,像一个数学家终於找到了那个能解开整个方程的、唯一的变量。“他会信任那个和“教授“一样,但又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的人。”
    他在屏幕上,调出了另一份档案—那是米洛斯在贝尔格勒的线人,刚刚传来的、
    关於“教授”人际关係网络的调查报告。
    “这个人。”巴克的指尖,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杜尚·塔迪奇。“教授”唯一的学生,那个在战后接管了“教授的书店、但又因为未知原因而对vk惟命是从的——老会计。”
    巴克关掉了平板,抬起头,看著门德斯。
    “帐本不在银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最终的、无可辩驳的確定性。
    “它就在贝尔格勒那间发霉的书店里,和那个懦夫的债务,锁在一起。”
    门德斯笑了。
    “看来,”他说,“你的幽灵终於有活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