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指鹿为马 这是你逼我的
    大皇子和恆亲王的行程,早就被沈叶摸得一清二楚,他俩的一举一动,全在沈叶的掌控之中。
    所以第二天派人堵在驛站门口,死活不让他们进关中,也是沈叶一手安排的。
    虽说这样做有点简单粗暴,不够体面。
    但对沈叶来说,与其跟他们虚与委蛇,徒增麻烦,不如直接来硬的,乾脆又利索。
    “太子爷,咱们就这么硬生生把大皇子他们拦在关外,就不怕把皇上给激怒了吗?”
    于成龙一脸无奈地问道。
    于成龙心里清楚,他既然选择了站队沈叶,就会一心辅佐。
    可他骨子里终究是乾熙帝的臣子,对这位皇帝,始终怀著满满的忠诚。
    这么公然抗旨,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沈叶笑眯眯地扫了于成龙、赵新甲这些军机处行走一眼道:“於大人,其实我也不想把事儿做这么绝。”
    “但老话都说了,困难和压力这玩意儿,就跟咱们玩的蹴鞠球似的,你强硬一点,它就软乎一点儿。”
    “西北是什么情况,我相信父皇和朝廷的袞袞诸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派这两位过来,说白了就是来探探底、试试火力的。”
    “这种时候,咱们就得拿出硬气劲儿,半点不能退让。”
    说到这儿,沈叶一眼瞅见旁边赵新甲满脸亢奋,当即笑著问道:“看你这模样,是不是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赵新甲瞬间激动得眼睛发亮:“太子爷,昨夜接到岳大將军的军报,咱们的人突袭了阿拉布坦的飞豹骑!”
    “虽说没能一口气把飞豹骑全吞了,可也直接击溃了大半,打得他们溃不成军!”
    “这么一算,阿拉布坦的兵力起码少了三万,元气大伤啊!”
    隨即又略带遗憾地补充:“岳將军在信里说,希望咱们能多训练一批火枪营士兵。”
    “另外,地雷和手榴弹的產量,也得再往上提一提,军备得跟上。”
    于成龙等人一听这消息,一个个喜出望外。
    阿拉布坦的精锐兵力,就数飞虎、飞豹、飞狮、飞彪这四支骑兵最厉害,每支都有五万兵力。
    剩下的十几万兵马,全都是没啥战斗力的僕从军和附庸部落的人。
    如今一下子折了飞豹骑,之前又损了飞虎骑,两大精锐尽毁,阿拉布坦不光损失惨重,连对那些附庸部落的威慑力也大大降低。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些部落就会反水,直接把他给卖了。
    沈叶等赵新甲说完,立马沉声道:“马上给江南那边送信,让他们多採购硝石、黄磷这些军需物资,儘快运过来。”
    “剩下的缺口,我再给老十三写封信,看看他能不能从海上帮咱筹备一批,以解燃眉之急。”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叮嘱道:“李大人,西北建设总商会那边,你可得多上点心。
    “9
    “眼下商会运转还算顺畅,可离挣钱盈利还差一大截,得抓紧推进。”
    “昨天我收到史密斯那些洋师傅的回信,说他们已经仿照日不落帝国的纺织机,造出样机了!”
    “咱们得抓紧时间组建纺织厂,不光要纺棉布,西北的羊毛多,还要专门纺羊毛布!
    “”
    这位李大人名叫李恆舜,原本只是户部一个六品主事。
    此人打仗一窍不通,可论理財经商,那绝对是一把好手。
    沈叶看中了他的能力,直接把他提拔进军机处,专门负责西北建设总商会的事务。
    李恆舜对沈叶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当即表態道:“太子爷放心,我这就召集能工巧匠,加班加点生產纺织机!”
    “只是太子爷,这羊毛纺出来,好像用处也不大,而且————”
    沈叶摆了摆手,笑著打断他:“你是担心羊毛的异味吧?这事儿早就解决了,你只管放心生產。”
    “至於纺羊毛布的用处,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一天的事务差不多匯报完毕,眾人正要散场,赵新甲突然一拍脑袋道:“哎呀!太子爷,差点忘了一桩大事!”
    “青塘城昨天遭到阿拉布坦大军的偷袭,虽说咱们拼死守住了城,可也战死了不少弟兄,损失不小。”
    “这次阿拉布坦的偷袭被咱们打退了,但看得出来,他灭我大周的贼心根本没死!”
    “他之前跟朝廷说要和谈,纯粹就是瞒天过海,装装样子,就是想让咱们放鬆警惕,好搞突然袭击!”
    “我等当稟告朝廷,加强防范,可不能让他偷袭了京师,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说完这番话,赵新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光是他,在场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格外古怪。
    这里面的门道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一个个还是装得一本正经,满脸凝重。
    沈叶轻轻笑了笑:“既然阿拉布坦没有和谈的诚意,那咱们更得严加防范。”
    “回头我就上书朝廷,请求加强各处警戒。”
    “我还是跟来关中之前一样,不彻底击溃阿拉布坦,我绝不回京师!”
    于成龙看著沈叶一脸坚毅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瞻前顾后,硬著头皮也得走下去。
    散会之前,于成龙还是恭敬地问了一句:“太子爷,大皇子和恆亲王的公函已经送到陕甘总督衙门了,咱们该怎么处理?”
    沈叶揉了揉额头道:“我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这事儿先放一放,不急。”
    “你再给潼关守將捎个话,让他保证大皇兄和恆亲王的供给,別饿著他们就行。”
    于成龙拱手领命,没再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沈叶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可这次阻拦大皇子来西京,再加上告状阿拉布坦偷袭青塘城,相当於硬生生撕破了他和乾熙帝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总不能一直退让,把自己好不容易拼来的权势和西北大局,白白拱手让人。
    他脑海里莫名冒出一句话:是你逼我的!
    不知道父皇看到我的奏摺,会不会也这么想?
    就在沈叶把青塘城被袭的消息送回朝廷的时候,大皇子和恆亲王已经在潼关驛站里,整整憋了三天!
    按照大皇子的盘算,西京那边早就该收到消息。
    他这个新任大將军王,怎么也该被自己的忠实下属接走才对。
    可他从早等到晚,望眼欲穿,连个来接他的人影都没见著。
    这下大皇子彻底坐不住了,心烦气躁地衝到恆亲王的住处,一进门就傻眼了:
    这位皇叔祖,正悠哉悠哉地听著小曲儿,日子过得好不愜意!
    虽说被堵在驛站里寸步难行,换別人早就急得跳脚,可这位恆亲王福顺,活了大半辈子,看得比谁都通透。
    对他来说,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谁都不得罪,老老实实摆烂享福。
    乾熙帝这个侄子他得罪不起,太子这个侄孙他更不敢惹。
    夹在两人中间,不偏不倚、中规中矩,就算差事办砸了,顶多算自己没本事,两边都不得罪。
    落个昏庸无能的名头也没啥不好,乾熙帝顶多罚他俸禄,总不可能杀了他,毕竟不值当!
    “我的皇叔祖,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閒心听曲儿?”
    大皇子气得不行,挥手就把唱曲儿的艺人赶了出去。
    恆亲王的兴致被打断,却半点不恼,反正人走了,等会儿再叫回来就是,犯不著动气。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笑著说道:“大皇子,不听曲还能干啥?咱们又出不去,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点乐子。”
    这话一出,大皇子当场就炸了,一肚子火再也憋不住。
    就在今天,他派心腹从后院偷偷溜出去打探消息,结果人没出去就算了,还被揍了一顿,直接给扔回了驛站,一句话都没说,可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
    想到自己堂堂大皇子,未来的大將军王,竟然被这么羞辱,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皇叔祖,太子这般无法无天,压根儿不把朝廷、不把父皇放在眼里,难道咱就这么忍气吞声,任他欺负吗?”
    大皇子嗓门都拔高了,一副马上就要爆发的模样。
    恆亲王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劝道:“大皇子啊,咱们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如咱们现在就给皇上写奏摺,请皇上处理吧。”
    大皇子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不悦之色。
    他本来想拉著恆亲王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事,而不是一遇到麻烦就找父皇。
    要是事事都依赖父皇,父皇该怎么看他这个儿子?只会觉得他无能罢了。
    可看著恆亲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最终咬了咬牙,无奈道:“皇叔祖,那就依您,一起写奏摺!”
    “不过我就不信了,咱们手里还有侍卫,真要是衝杀出去,那些士兵未必敢真拦著咱们!”
    恆亲王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大皇子,刀枪无眼啊。咱要是平平安安还好,万一受了伤,甚至出点別的事,你觉得皇上会追究背后主事的人吗?”
    “以我这辈子的经验来看,最后顶多杀几个动手的小卒顶罪,根本动不了根本。”
    “可是————”
    恆亲王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一脸恳切道:“大皇子,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別的本事没学会,就悟透了四个字。”
    “咱爷俩一起出来共事,也算缘分,今天我就把这四字箴言教给你,悟透了,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
    大皇子看著他情真意切的模样,又想到他的身份和阅歷,眼里瞬间闪过期待,连忙问道:“不知皇叔祖要教给允是的是哪四个字?”
    恆亲王一字一顿,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难得糊涂。”
    “这四个字,就是咱保命的最好护身符,只要悟透了,不管遇到什么糟心事,都能迎刃而解。”
    “要是悟不透,很多时候只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得不偿失啊。”
    大皇子看著淡然自若的恆亲王,心里明白,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他心里终究咽不下这口气:“多谢皇叔祖指点,允是一定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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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天色还早,咱们赶紧写奏摺给父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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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要看看,父皇的圣旨下来,他们还敢不敢拦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