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过犹不及 螳螂捕蝉
    马齐把八皇子送走后,又和佟国维谈了一些要紧事,这才慢悠悠地晃去了弟弟马武的家。
    这会儿,马武的家里正有个人悠哉地坐著,一看就是在等他。
    一看见马齐进门,这人就笑著道:“马大人,这次辛苦了!”
    马齐一看那人脸上的笑容,赶紧拱手道:“四爷,给您办事,微臣哪敢说辛苦!”
    两人客套了没两句,四皇子直接切入正题,盯著马齐问道:“老八那边,没起疑心吧?”
    马齐一脸得意,笑著道:“四爷放心,微臣出手,八爷那是半点疑心都没有。”
    “再说了,我在外头可是卯足了劲儿支持他的!”
    四皇子听了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隨即脸色一冷:“老八这会儿得意的都快飘上天了!”
    “王公亲贵捧著他,江南士绅支持他,山河四省的朝臣也全站他那边,满朝文武差不多都向著他,这阵仗谁比得上?”
    “他要是真当上太子,恐怕父皇就更睡不安稳了!”
    “原先一个太子,就够父皇糟心的。”
    “眼下太子作茧自缚,把自个儿困在西北动弹不得,眼看就要不保,他老人家怎么可能再允许老八起来作威作福?”
    “等著吧,等那些推荐亲王的摺子递上去,老八就该明白啥叫蹦得越高,摔得越惨了!”
    马齐看著四皇子有点狰狞的脸色,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冒出来一股畏惧。
    他心里有点不安:
    自己赌上全家支持老四,这事儿到底对不对啊?
    可转念一想,自己家族早就和四爷绑在一条船上了,想反悔也来不及,只能把这点疑虑狠狠压在心底。
    他连忙笑著奉承道:“还是四爷眼界宽、想得远,这种高招,就算打死微臣也想不出来啊!”
    四皇子闻言,嘿嘿一笑道:“马大人,这法子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高人指点的我。”
    “之前我也是当局者迷,光盯著眼前那点事儿,没往后多想。”
    “你看著吧,现在除了老八,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这个亲王位置,一个个爭得头破血流“”
    。
    “他们哪里知道,谁先抢著当上这个亲王,谁就会成为父皇第二个收拾的对象!”
    “除非,太子能从西北活著回来,要不然,谁都躲不过!”
    马齐皱了皱眉,一脸篤定道:“四爷,阿拉布坦三十万大军都打到萧关了,就凭太子之前那处境,萧关被攻破也就是早晚的事。”
    “別说太子有八成可能死在西北,就算他厚著脸皮逃回来,也只能远走海外,没別的路可走了。”
    “依我看,您现在就专心盯著八皇子就行,別的不用操心。”
    四皇子点点头:“马大人说得对,还有高人跟我说,这时候不爭就是爭,谁越急著抢权、蹦躂得越欢,最后死得就越快。”
    “我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待著,帮父皇分忧,至於这个亲王位置,我半点想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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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齐看著四皇子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反倒升起一股危机感。
    沉声地道:“四爷,別的事您都可以往后放,但是拉拢十三皇子这事,必须得趁早动手!”
    “一旦太子真在西北出事,十三皇子手里的伏波水师,那就是无主的宝贝。”
    “这等神器,杀伤力极强,就算是陛下,都想牢牢攥在手里。”
    “您要是能把十三爷拉拢过来,那无形中就占了上风!”
    四皇子再次点头,笑著道谢:“多谢马相指点,不过老十三这事,现在动手还太早,毕竟太子还没出事,不急在这一时。”
    “说起来,我还真是挺佩服太子的,白手起家硬生生打造出一支舰队,也是个有本事的。”
    “就是他太想不开了,父皇放弃西北也是迫不得已,他非要逞强,结果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可惜了!”
    说完,四皇子还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
    马齐听著这声嘆息,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虽说他一直把太子当成最大的对手,可心里对太子的手段和本事,是真的佩服。
    乾熙帝这么多儿子里,也就只有太子,有资格和皇上掰掰手腕,只可惜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马齐按著自己的盘算一步步布局时,毓庆宫里却冷清清的,半点生气都没有。
    虽说乾熙帝下了禁令,不准任何人给毓庆宫传递消息,可周宝还是想方设法,偷偷把西北的战报递给了石静容。
    石静容正看著小床上玩得正高兴的弘历,听完周宝的匯报,深吸了一口气道:“周宝,这个消息就咱们俩知道,千万管住嘴,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原本我想写封信给太子,让你派人送到关中,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你找个靠谱的人,给太子带句话,就说我们都在京城等他回来。”
    “实在不行,就和十三弟一起出海。”
    “他之前不是说过,要去海外开闢新的领地吗?没啥大不了的!”
    周宝看著面色平静的石静容,恭恭敬敬地应道:“太子妃放心,奴才一定挑最得力的人,儘快把您的话带给太子爷,保证半点差错都没有。”
    石静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还有,皇上让群臣推荐皇子担任亲王这事,吩咐宫里所有人,谁都不准私下议论。”
    “咱们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太子爷添乱。”
    周宝听了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可最终还是低头应道:“奴才遵命!”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躬身稟报:“太子妃,九皇子和十皇子求见。”
    石静容心里清楚,九皇子和十皇子是太子的自己人,稍微沉吟了一下,便吩咐道:“请两位皇子到客厅相见。”
    说完,她看向周宝,淡淡交代:“让该当差的人,都去客厅伺候著。”
    这话里的意思,周宝一下子就明白了。
    沈叶虽然去了西北,可毓庆宫里还藏著不少乾熙帝的眼线,这些人是谁,周宝心里一清二楚。
    平日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也不瞒著他们,可遇到关键大事,就得把他们支开。
    石静容让他们在跟前伺候,就是故意做给这些眼线看,表明自己没什么秘密。
    九皇子和十皇子来得心急火燎,给石静容行过礼后,九皇子就率先开口道:“嫂子,京城现在的风向不对劲啊,谣言满天飞!”
    “父皇明明只是让群臣推举一位皇子去祭祀皇陵,结果被人传成了要重新选太子,这谣言越传越离谱!”
    “我和老十商量著,这股歪风绝对不能再刮下去,不然对太子哥的名声太不利了。”
    “我们准备去求父皇下旨,严禁这些谣言。”
    “嫂子要是能去见见太后,请太后出面劝一下父皇,那就更好了!”
    石静容听了这番话,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满是感动。
    不管九皇子和十皇子平时有什么小毛病,此刻对太子的心意是实打实的。
    自从太子去了西北,她在宫里明显感觉到,不少人都在悄悄疏远自己。
    表面上见面依旧说说笑笑,可那份疏离感,骗不了人,这就是人心冷暖、世態炎凉。
    她笑了笑,安抚道:“九弟、十弟,你们的心意,我都记在心里了。”
    “不过你们放心,父皇英明睿智,烛照万里。这点小谣言,他老人家自然会处理。”
    “更何况谣言这东西,咱一较真儿,反而容易惹上別的麻烦。”
    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门口站著的侍女,语气淡了下来:“九弟、十弟要是没別的事,就先回去歇息吧,我给太子祈福的时间快到了。”
    九皇子和十皇子见石静容这般態度,心里满是失望。
    他们俩虽说没有夺嫡的心思,可也能感受到兄弟们之间暗流涌动。
    现如今,好几位有实力的皇子都向他们伸出了友谊之手,他们都没接受。
    这次来找石静容,就是想让她以太子妃的身份出面施压,逼乾熙帝早日表態,稳住局面。
    可没想到,石静容竟然是这等反应,两人心里既失落又无奈。
    “九哥,现在太子妃不肯出面,咱们接下来该咋办?”
    九皇子嘆了口气,语气沉沉:“还能咋办?光靠咱俩去说,根本不管用,先等等看吧。”
    他们俩万万没想到,离开毓庆宫才一刻钟,他们和石静容的全部对话,就一字不差地摆在了乾熙帝的龙书案上。
    乾熙帝看完纸上的內容,冷哼了一声,隨手就把纸张扔在了一边。
    梁九功站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说皇上最近脾气好了不少,可他还是生怕被迁怒,惹祸上身。
    乾清宫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过了好一会儿,乾熙帝突然开口:“阿拉布坦十五日前从天山出兵,短短半个月,就打到了西北。”
    “这行军速度,还真是一日千里啊!”
    说著,他看向梁九功,淡淡地问道:“梁九功,你觉得如今的萧关,在岳胜隆手里,还是已经落到阿拉布坦手里了?”
    梁九功心里一紧,稍微迟疑了一下,毕恭毕敬地答道:“奴才愚钝,实在不知。”
    他就是个太监,又不是御前议政的大臣,这种军国大事,说不知道才是最稳妥的,多说多错。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看到的那些奏摺:
    玉门关、嘉峪关、金城————这么多险要关隘接连失守,萧关,还能守得住吗?
    乾熙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这个老滑头,机灵劲儿全用在朕这儿了!”
    梁九功嚇得立马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奴才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奴才是真的不懂打仗的事儿,所以才不敢胡乱妄言啊!”
    “你也算是老实,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强多了!”
    乾熙帝摆了摆手,让他起身,隨即冷冷地道:“纸上谈兵,有可能会坏了国家大事;但更紧要的是,自己的性命也交代那儿了!”
    梁九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皇上说的是谁,可这种时候,半个字都不敢多嘴。
    就在梁九功琢磨著该怎么找个由头躲出去时,魏珠抱著一大堆奏摺走了进来。
    “陛下,通政司送来了今日的奏摺,全都是推举皇子祭祀皇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