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张曼彤从外面顺手带上。
    原本还带著几分谈笑声的总统套房,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静謐之中。
    张曼彤离开了。
    偌大且奢华的房间里,现在只留下了沈知意一个人。
    她呆呆地坐在主臥那张宽大的真皮大床上。
    柔和的隱藏式灯带洒下暖橘色的光晕,將整个房间烘托得格外静謐。
    明明此刻四周空无一人,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但沈知意的內心,却根本无法平静。
    张曼彤临走前那句满含揶揄的“四捨五入,约等於和陈总同床共枕了呢”,就像是一句带有魔力的魔咒。
    此刻正在她的脑海深处,开启了三百六十度的立体环绕循环播放。
    挥之不去。
    沈知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莫名的感到一阵强烈的娇羞与躁动。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却汹涌澎湃。
    刚才张曼彤还在的时候,她被硬按在这张床上。
    那时候,她只觉得身下这张顶级的进口定製床垫格外软乎,包裹性十足,就像是陷入了柔软的云朵里。
    可是现在。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份属於那个男人的私密感时。
    情况截然不同了。
    身下原本舒適柔软的床垫,似乎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变得有些炙热。
    烫人。
    甚至仿佛带著一股微弱的电流,顺著肌肤的纹理,一丝一缕地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沈知意坐立不安。
    她就像是如坐针毡一般,纤细的腰肢微微扭动,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自己那挺翘圆润的臀部。
    真丝面料的床单隨著她的动作,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摩擦声。
    这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听在沈知意的耳朵里,显得分外刺耳,更是让她本就狂跳的心臟漏了半拍。
    这种仿佛侵入了別人领地,而且还是一个强势男人的绝对私密领地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受不了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氛围。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隨即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光著白皙的脚丫,踩在柔软厚实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她开始漫无目的地踱步。
    在这间宽敞的主臥里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確实奢侈得超乎想像。
    单单是这一个主臥的面积,就有著接近四十个平方。比她老家那套破旧的砖瓦房还要大得多。
    顶级的意式极简风装修,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
    入眼全是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极具艺术感的不规则落地灯、以及角落里散发著幽香的高级安神香薰。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著金钱的力量与极致的品味。
    但此时此刻。
    沈知意却是彻底无心去欣赏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装修细节。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
    清澈的视线,更是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
    总是不自觉地,悄悄瞥向房间里的那些角落。
    瞥向那些……陈秋留下来的一些私人物品。
    床头柜上放著的一本商业周刊。
    沙发扶手上搭著的一条深色暗纹领带。
    还有玻璃茶几上半杯没喝完的依云矿泉水。
    这些东西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昭示著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是谁。
    最终。
    沈知意的目光,彻底定格在了开放式衣帽间的方向。
    那里,静静地掛著一件深色的高定西装外套。
    那件外套仿佛带著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沈知意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衣架前。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名贵的面料。
    触手丝滑,冰凉。
    沈知意微微低下头,琼鼻稍稍凑近了一些。
    瞬间。
    她能够清晰地闻到,那件外套上面带著的一股淡雅、清爽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淡淡木质香调、些许薄荷清凉、以及成熟男性独有荷尔蒙的味道。
    不浓烈,不刺鼻。
    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全感与侵略性。
    “这味道……”
    “的確和陈大哥身上的味道一样……”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將那件宽大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她双手捧著外套,喃喃自语。
    声音细若蚊蝇,仿佛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某种涟漪。
    鼻尖縈绕著这股熟悉的清爽气息,就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直接开启了她记忆深处的闸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那是今天中午。
    在那辆空间逼仄的阿斯顿马丁超跑里。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陈秋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著方向盘,转过头看著她。
    那张轮廓分明、俊朗不羈的脸庞近在咫尺。
    深邃的眼眸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
    而她呢?
    她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哪里来的衝动。
    脑子一热,竟然宛如飞蛾扑火一般。
    拋弃了所有的矜持与怯懦,主动倾身上前,闭上眼睛,重重地吻上了陈秋的唇!
    那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
    那瞬间失重的眩晕感。
    还有车厢里縈绕著的,和现在这件外套上一模一样的淡雅清香。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如同电影倒带一般,在她的脑海里无比清晰地回放著。
    哪有少女不怀春?
    沈知意才十九岁。
    正是情竇初开,对爱情充满著最美好、最浪漫幻想的年纪。
    更何况,她遇到的对象,还是陈秋这样宛如神明降临般的男人。
    论顏值,他剑眉星目,气质沉稳,秒杀网上那些所谓的顶流小鲜肉。
    论身材,他挺拔精壮,西装之下隱藏著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
    论財富,名下拥有遍布全国的五星级连锁酒店和传媒帝国。
    这是真正的顶配男人。
    但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让沈知意彻底沦陷的,是在她这最无助的时候。
    在她被母亲那高昂的重病医药费压得喘不过气,即將被石楠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拉入无底深渊的时刻!
    是陈秋出现了。
    他没有像其他富二代那样,带著高高在上的施捨和轻薄的欲望。
    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轻描淡写地替她扫平了所有的障碍。
    不仅大包大揽了母亲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
    甚至,还体面地为她规划了未来,给了她去极境传媒继续学习、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將她彻彻底底地,从那个让人绝望的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了出来。
    电影《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曾说过的那句话,在沈知意的心头轰然作响。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著七彩祥云来娶我。”
    在沈知意看来。
    所谓踏著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的意中人,也就只能是陈大哥这般模样了吧。
    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半分身影。
    脑海中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
    拥吻的画面,强势的庇护,深邃的眼眸。
    一帧帧,一幕幕。
    沈知意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她的眼神变得彻底迷离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波流转间儘是化不开的柔情。
    平日里那张总是透著几分怯懦与清冷的高级脸蛋。
    此刻,通红无比。
    红晕一直蔓延到了白皙修长的脖颈根部。
    “砰砰!砰砰!砰砰!”
    胸腔里的心跳声,怦怦跳得飞快,宛如密集敲响的急促鼓点。
    她就这样双手捧著陈秋的外套,微微闭著眼睛,深深地吸气。
    整个人彻底沉浸在属於那个男人的气息包裹之中。
    直到——
    沈知意微微抬起头。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衣帽间的半透明隔断。
    正好看到了不远处,梳妆檯上那面巨大的高清化妆镜。
    镜子里的画面,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镜中那个女孩,双颊緋红如血,眼眸含春如水。
    正双手死死抱著一件宽大的男士西装外套,將脸颊紧紧地贴在面料上。
    那副贪婪地嗅著外套上陈秋气息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一个彻底失去了理智、陷入魔怔的痴女!
    “嗡”的一声。
    沈知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瞬间从那种迷离的粉色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我在干什么?!”
    沈知意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疯了!
    真的是疯了!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要脸、这么羞耻的举动?!
    要是被別人看到,被张曼彤看到,或者是被陈秋本人看到。
    她简直可以直接在酒店地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当场社死埋葬自己了!
    沈知意心慌意乱。
    像是个做贼心虚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她手忙脚乱地將手里的那件高定外套掛回实木衣架上。
    手抖得连衣架都差点没掛稳。
    掛好之后,她又欲盖弥彰地伸手,仔仔细细地抚平了外套上刚才被她弄出的每一丝微小褶皱。
    生怕留下一丁点作案痕跡。
    將衣服换回去之后。
    沈知意背靠著冰冷的衣柜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她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燥热难耐,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额头上、鼻尖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热。
    太热了。
    “不行……”
    沈知意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物理降温。
    “嗯,还是先洗澡吧……”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藉口,用来掩饰內心的极度慌乱。
    洗个冷水澡,让脑子清醒清醒。
    绝对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她快步走到刚才隨意放在角落里的那个旧行李箱前。
    蹲下身子,拉开拉链。
    在一堆朴素的衣物中,翻找出一套洗得发白的保守棉质长袖睡衣,以及换洗的贴身內衣裤。
    然而。
    就在她翻找衣服的这短短半分钟时间里。
    她的心跳非但没有平復,反而因为某种隱秘的念头,跳得更加毫无规律了。
    沈知意抱著换洗衣服站起身。
    她那双清澈水润的眸子,根本不受控制。
    视线就像是被一块强力磁铁吸引著一般。
    一直忍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主臥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
    一个疯狂且大胆的念头,像是在心底扎了根的野草,开始疯狂滋长。
    “陈大哥……”
    沈知意咬了咬饱满的下唇,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著。
    “今晚……应该不会突然回来吧……”
    理智上,她不断地告诉自己。
    张曼彤说过,陈秋平时很忙,是个大忙人,今晚大概率是不会来这里睡的。自己住在这里很安全。
    可是。
    情感上,或者是那种隱藏在基因深处的少女怀春的本能。
    却让她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隱秘的期盼。
    如果……
    如果他真的突然回来了呢?
    看到自己穿著睡衣,出现在他的私人领地里。
    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沈知意感觉自己刚刚降下去一点的体温,瞬间又飆升了起来。
    她不敢再看那扇门了。
    沈知意双手紧紧地抱著怀里的换洗衣物。
    带著这种极度忐忑、不安,却又夹杂著无法掩饰的期待的复杂心情。
    她加快了脚步。
    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匆匆走进了主臥配套的那间奢华宽敞的大理石浴室里。
    “砰。”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关上。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与此同时。
    收到张曼彤消息的陈秋回到了格兰云天酒店。
    在办公室里又折腾了邵书双一次后,陈秋將其送回了家。
    他本想著就在中航云府过夜的,陪一陪邵书双和张曼彤这一对闺蜜。
    毕竟这段时间的確是没怎么理会她们。
    而且,陈秋心中也是带点几分期待。
    咳咳,把她们叠起来的期待……
    一个妖艷热情,一个禁慾反差!
    而且还是极好的闺蜜。
    陈秋想到將她们叠在一起时的画面……那一定很美!
    不过陈秋没想到,他去了中航云府,却是没看到张曼彤的身影。
    发消息一问,才知道这妮子跑到格兰云天去了!
    甚至又发大尺度照片引诱他!
    这能忍?
    二话不说就准备带上邵书双一起。
    但他高估了邵书双的承受能力,一下午的狂轰乱炸,这位禁慾反差的公务员小姐已经是折腾不动了。
    无奈之下,陈秋只好一人独自回格兰云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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