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站在墙根阴影里,把这一家三口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家爹娘看来挺精明。就算见女孩状態不对,也没多说,只是顺口说遇到狼。
    这样一来,以后应付街坊四邻,就容易多了。
    到了第二家,门被拍开。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歪著脖子,像是刚睡到一半被吵醒,嘴角还掛著一道哈欠的印子。
    他看了一眼门口站著的女孩,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还知道回来?好几天不著家,你跑哪去了?”
    他身后又走出一个女人,披著旧褂子,也是一脸不高兴。
    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眼,眉头也锁著:“还知道回来?出去野了几天,知道回来了?”
    女孩站在门口,低著头,肩膀微微缩著,手里抓著狼皮,却不知道该不该抬手递出去。
    那男人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问你话呢,哑巴了?说话!”
    常昆站在巷口阴影里,没有上前。
    家境好那姑娘听了这话,忍不住从巷口走了出来,几步走到门口。
    “我们三个一起遇到的狼,被撵出城好几天,迷了路。后来碰到个猎人,把狼打死了,分了我们一人一张狼皮。”
    她说著,朝那女孩使了个眼色。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把狼皮递了出去:“爹,娘,这是狼皮,你们收著。”
    那男人接过狼皮,翻过来看了看,又摸了摸毛,手指在毛面上来回搓了两下,掂了掂分量,嘴角这才鬆了一点。
    女人也凑过来看了两眼,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出去几天倒也不算白跑。”
    女孩的眼眶通红,侧过头,没有接话。
    那姑娘又凑到女孩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日子过不好,可以来找我。还有那张纸条,记得收好了。”
    女孩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男人已经把狼皮捲起来夹在腋下,侧身让开门口,像是不打算再问下去了。
    她娘也转身往屋里走,像是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常昆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见女孩已经进了门,才从墙根走出来,没有再往那边看,沿著来时方向往回走。
    每一家情况都不一样,这女孩,看起来日子要难过了。
    只希望她日后自己能熬过来吧。
    最后一个女孩家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巷口还有盏路灯。
    “常昆是吧?”
    她转过身,语气比之前轻鬆了不少。
    “真的多谢你了。我家里就不用去了,我爹娘好说话。”
    常昆点了点头,乐得如此,此时已经很晚了,家里爹娘还有程敏,还不知急成什么样。
    “那你小心点。以后有事,也可以来找我。”
    女孩笑了一下:“行,回头回去找你的,救命这么大的恩情,就算我不说,我爹娘也会有所表示。”
    常昆没有接这个话茬,摆摆手:“走了。”
    回到家,爹娘和程敏果然等在院子里。
    看见常昆推车进来,刘梅芬放下手里的针线,张口就数落:“跑哪去了?看看现在几点了,才回来!”
    常昆把车支好,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娘,这不是有点事耽搁了嘛。”
    常大山靠著门口,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瞪了他一眼:“有事?是不是带常有福他们找劫匪去了?”
    常昆一竖大拇指:“怪不得能当我爹,一猜就中。”
    常大山虎著脸:“少给我嬉皮笑脸!大晚上的,带俩伤员四处乱跑,你不怕出事?”
    常昆没吭声,当爹娘的担心儿子,教训两句听著就得了。
    常大山又问:“出去找得怎么样?有福和小四呢?”
    “回村了。找到几个打劫的,鱼早被他们卖了,把他们身上东西搜了,算是弥补点损失。”
    常大山点点他:“嘿,你可真行……有福和小四回村算是有点交代了。”
    “刚才拉抢劫犯回派出所,已经交给申勇大哥了。”
    常大山咂了咂嘴:“嘖,那小子值个班,倒碰上好事了。”
    “行了行了,人回来就行。”刘梅芬插一句嘴,站起来,朝厨房走去,“锅里还热著饭。”
    匆匆吃了几口饭,常昆回到房间。
    程敏帮他脱外套掛好,才开口:“今天这么晚回来,就是帮常有福抓了几个劫匪?”
    常昆坐床沿上,正要隨口应付过去,程敏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袖口上。
    伸手拉过他的胳膊,手指在那块暗色的痕跡上按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乾涸的碎屑,捻了捻,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著他。
    常昆知道瞒不过去,把晚上去老庙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带地窖里那三个女孩的事也没有瞒。
    程敏听完,半晌没有说话,眼圈有点泛红。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先告诉公安,別一个人衝上去。”
    常昆想说已经把人交给申勇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程敏看著他,又补了一句:“家里又不止你一个人。”
    常昆伸手把她搂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不止一个人,还有谁?”
    “还有我……”程敏靠在常昆胸膛,声音轻轻柔柔。
    “好媳妇。”常昆有点情动,把程敏放床上。
    “来,让我好好看看……”
    “呀!不行,那里脏!!”
    “没事,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唔————”
    夜色更加温柔,房间內气息变得燥热。
    ……
    个把小时过后,常昆躺好,搂著程敏软成一摊水的娇躯,默默思索。
    老庙里那些劫匪,明天得早点让人押回派出所,免得夜长梦多。
    至於人选,他早就想好,这么多劫匪,正好让老爹和程杰大哥立个小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