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军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铁皮的，圆滚滚的，在手里掂了掂，献宝似的塞到常昆手里，满脸兴奋。
“小昆你看！单位里刚到的好货，我费了好大劲才抢到一盒。葛厂长托人从外面弄来的，整个单位没多少。”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得意。
常昆接到手里，端详了两眼。
罐头不大，铁皮外壳冰凉凉的，贴著一张花花绿绿的標籤，上面印著一堆英文，一个都不认识。
但標籤上的图他可认识——几条鱼，银白色的，看著挺像那么回事，鳞片闪闪发亮，看著就新鲜。
这不是鯡鱼嘛！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鯡鱼罐头？常昆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杨立军还在嘮叨，眉飞色舞比划著名。
“葛厂长费了多大劲才抢到这批货，人家是看葛厂长的面子才匀了几箱过来，底下的人抢得头破血流，要不是这批货是他开车从火车站拉回来的，根本轮不到他抢这一罐。”
常昆面色古怪，前世他没吃过这玩意儿，但在小视频里可没少见人吐槽。
有人说那味道比屎还难吃，也有人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打开了一罐鯡鱼罐头。
究竟是真是假，他没试过，但那些描述一直刻在脑子里，忘都忘不掉。
还晚上吃？別把全家人熏吐了。
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跑出来了，手里还拿著根啃了一半的红薯干，腮帮子鼓鼓的。
看见常昆手里那个罐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扑过来抱住常昆的腿，“大哥！你又带好吃的回来啦！”
常昆赶紧把罐头还给姐夫，跟那罐鯡鱼拉开了距离，“这是姐夫带回来的。”
秀儿的目光立刻转向杨立军，那眼神里头充满了期待。
杨立军被她看得腰杆都直了几分，伸手拍了拍罐头：“等会儿吃饭时候打开，大家一起吃。”
秀儿使劲点头，嘴里的红薯干也不嚼了，像是要把胃腾出来。
看著秀儿那副馋样，常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姐夫，这东西好像不太好吃，比豆汁还难喝。”
秀儿双手叉腰，“上面画著小鱼，怎么可能难吃！再说了，豆汁也不算难吃嘛！”
看著她那张掩饰不住馋意的小脸，常昆心里头暗笑，等会儿让你吃个饱……
那罐鯡鱼罐头暂时搁在石桌上，常昆蹲下来看著秀儿，问她今天在家干嘛了。
秀儿的辫子一甩，歪著脑袋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
“上午跟小松鼠玩了，中午跟鷯哥说了话，下午紫霞来了，我们俩玩了老半天。”
“紫霞还教我功夫了呢！”说到这儿，秀儿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星星在闪。
常昆好奇，让她比划两下看看。
秀儿把袖子一擼，露出两截白嫩嫩的小胳膊，攥起小拳头，两条腿分开，扎了个马步。
马步扎得不怎么稳，屁股撅著，膝盖往外撇。
她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嘿”了一声，一拳打出去，又“哈”了一声，另一拳跟上，动作虽然稚嫩，但一拳一拳的，有板有眼，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气势。
常昆和杨立军对视一眼，两人嘴里都嘖嘖称奇。
杨立军摸著下巴：“秀儿这功夫是怎么学的，架势挺正。”
秀儿收了拳，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洋洋。
“姨夫教红霞姐的时候，紫霞在旁边看会的，紫霞会了，又来教她。”
看著秀儿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常昆心里头摇了摇头。
姨夫教红霞姐拳脚，真是当儿子养啊。
也不知道红霞上次那个乌眼青，是不是心里不服气，才回家又缠著老爹多教了几招，准备找回场子。
几个人正说著，院门被推开了。
程敏走在前面，小清和小沐跟在后头，一人背著一个书包。
秀儿眼睛一亮，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跑过去，一把拉住小清的手，又去拉小沐的手，又去拉小水的手，把那三个人连拖带拽地拉到石桌旁边。
秀儿指著石桌上那罐鯡鱼罐头，仰著脸，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得像打了胜仗的將军。
“你们看！姐夫带回来的罐头！说是什么外国货！上面画著小鱼，里面全是小鱼，可好吃了！”
她的语气，仿佛她已经吃过了一样。
小清看著那罐罐头，罐头上全是英文，一个字都看不懂，皱了皱眉。
小沐凑近了看了看，闻了闻罐头皮，什么也没闻到。
小水踮著脚尖，两只手扒著石桌沿，眼睛盯著罐头上的小鱼图案，咽了口唾沫。
几个小丫头围在石桌旁边，嘰嘰喳喳的，你挤我我挤你，谁也不肯落后。小。
清第一个嚷嚷开了，“大哥，快点打开吧，我们都饿了！”
小沐跟著点头，嘴里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水更直接，踮著脚尖去掀那罐头，怎么也打不开，急得直跺脚。
看著她们那副模样，常昆无语地摇了摇头。
以前放了学，这几个丫头满院子疯跑，骑驴的骑驴，餵松鼠的餵松鼠，逗鷯哥的逗鷯哥，不挨几句训斥根本不会老实吃饭。
现在倒好，一罐鯡鱼罐头，几个人的眼睛都在放光，跟饿了多少天似的。
杨立军站在旁边，看著几个小丫头那副馋样，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打开给她们吃吧？这罐头个头不大，等爹娘回来估计也分不上一口了，还不如都给小丫头们吃了。”
常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丫头，点了点头，“也行。”
几个小丫头欢呼了一声，常昆抬手制止。
“吃这个的话，得约法三章。你们四个，每人两口，必须吃完。吃不完的话——”
他看了几人一眼，“小清小沐还有小水，加练一篇算术题。”
“至於秀儿，把你自己的名字写五遍，再把全家人的名字各写一遍。”
四个小丫头齐齐叫好。
秀儿拍著胸脯：“看不起谁呢，別说两口，就算一个罐头全部给我，我都吃得完！”
小清跟著点头：“就是就是，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四个丫头个个都信心满满，好像那罐头里的不是鯡鱼，是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
程敏站在旁边，看著常昆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知道常昆肯定是又在出什么餿主意，也不拆穿，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等著看热闹。
“小昆你看！单位里刚到的好货，我费了好大劲才抢到一盒。葛厂长托人从外面弄来的，整个单位没多少。”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得意。
常昆接到手里，端详了两眼。
罐头不大，铁皮外壳冰凉凉的，贴著一张花花绿绿的標籤，上面印著一堆英文，一个都不认识。
但標籤上的图他可认识——几条鱼，银白色的，看著挺像那么回事，鳞片闪闪发亮，看著就新鲜。
这不是鯡鱼嘛！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鯡鱼罐头？常昆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杨立军还在嘮叨，眉飞色舞比划著名。
“葛厂长费了多大劲才抢到这批货，人家是看葛厂长的面子才匀了几箱过来，底下的人抢得头破血流，要不是这批货是他开车从火车站拉回来的，根本轮不到他抢这一罐。”
常昆面色古怪，前世他没吃过这玩意儿，但在小视频里可没少见人吐槽。
有人说那味道比屎还难吃，也有人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打开了一罐鯡鱼罐头。
究竟是真是假，他没试过，但那些描述一直刻在脑子里，忘都忘不掉。
还晚上吃？別把全家人熏吐了。
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跑出来了，手里还拿著根啃了一半的红薯干，腮帮子鼓鼓的。
看见常昆手里那个罐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扑过来抱住常昆的腿，“大哥！你又带好吃的回来啦！”
常昆赶紧把罐头还给姐夫，跟那罐鯡鱼拉开了距离，“这是姐夫带回来的。”
秀儿的目光立刻转向杨立军，那眼神里头充满了期待。
杨立军被她看得腰杆都直了几分，伸手拍了拍罐头：“等会儿吃饭时候打开，大家一起吃。”
秀儿使劲点头，嘴里的红薯干也不嚼了，像是要把胃腾出来。
看著秀儿那副馋样，常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姐夫，这东西好像不太好吃，比豆汁还难喝。”
秀儿双手叉腰，“上面画著小鱼，怎么可能难吃！再说了，豆汁也不算难吃嘛！”
看著她那张掩饰不住馋意的小脸，常昆心里头暗笑，等会儿让你吃个饱……
那罐鯡鱼罐头暂时搁在石桌上，常昆蹲下来看著秀儿，问她今天在家干嘛了。
秀儿的辫子一甩，歪著脑袋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
“上午跟小松鼠玩了，中午跟鷯哥说了话，下午紫霞来了，我们俩玩了老半天。”
“紫霞还教我功夫了呢！”说到这儿，秀儿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星星在闪。
常昆好奇，让她比划两下看看。
秀儿把袖子一擼，露出两截白嫩嫩的小胳膊，攥起小拳头，两条腿分开，扎了个马步。
马步扎得不怎么稳，屁股撅著，膝盖往外撇。
她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嘿”了一声，一拳打出去，又“哈”了一声，另一拳跟上，动作虽然稚嫩，但一拳一拳的，有板有眼，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气势。
常昆和杨立军对视一眼，两人嘴里都嘖嘖称奇。
杨立军摸著下巴：“秀儿这功夫是怎么学的，架势挺正。”
秀儿收了拳，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洋洋。
“姨夫教红霞姐的时候，紫霞在旁边看会的，紫霞会了，又来教她。”
看著秀儿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常昆心里头摇了摇头。
姨夫教红霞姐拳脚，真是当儿子养啊。
也不知道红霞上次那个乌眼青，是不是心里不服气，才回家又缠著老爹多教了几招，准备找回场子。
几个人正说著，院门被推开了。
程敏走在前面，小清和小沐跟在后头，一人背著一个书包。
秀儿眼睛一亮，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跑过去，一把拉住小清的手，又去拉小沐的手，又去拉小水的手，把那三个人连拖带拽地拉到石桌旁边。
秀儿指著石桌上那罐鯡鱼罐头，仰著脸，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得像打了胜仗的將军。
“你们看！姐夫带回来的罐头！说是什么外国货！上面画著小鱼，里面全是小鱼，可好吃了！”
她的语气，仿佛她已经吃过了一样。
小清看著那罐罐头，罐头上全是英文，一个字都看不懂，皱了皱眉。
小沐凑近了看了看，闻了闻罐头皮，什么也没闻到。
小水踮著脚尖，两只手扒著石桌沿，眼睛盯著罐头上的小鱼图案，咽了口唾沫。
几个小丫头围在石桌旁边，嘰嘰喳喳的，你挤我我挤你，谁也不肯落后。小。
清第一个嚷嚷开了，“大哥，快点打开吧，我们都饿了！”
小沐跟著点头，嘴里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水更直接，踮著脚尖去掀那罐头，怎么也打不开，急得直跺脚。
看著她们那副模样，常昆无语地摇了摇头。
以前放了学，这几个丫头满院子疯跑，骑驴的骑驴，餵松鼠的餵松鼠，逗鷯哥的逗鷯哥，不挨几句训斥根本不会老实吃饭。
现在倒好，一罐鯡鱼罐头，几个人的眼睛都在放光，跟饿了多少天似的。
杨立军站在旁边，看著几个小丫头那副馋样，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打开给她们吃吧？这罐头个头不大，等爹娘回来估计也分不上一口了，还不如都给小丫头们吃了。”
常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丫头，点了点头，“也行。”
几个小丫头欢呼了一声，常昆抬手制止。
“吃这个的话，得约法三章。你们四个，每人两口，必须吃完。吃不完的话——”
他看了几人一眼，“小清小沐还有小水，加练一篇算术题。”
“至於秀儿，把你自己的名字写五遍，再把全家人的名字各写一遍。”
四个小丫头齐齐叫好。
秀儿拍著胸脯：“看不起谁呢，別说两口，就算一个罐头全部给我，我都吃得完！”
小清跟著点头：“就是就是，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四个丫头个个都信心满满，好像那罐头里的不是鯡鱼，是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
程敏站在旁边，看著常昆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知道常昆肯定是又在出什么餿主意，也不拆穿，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等著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