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春来,转眼间便过去了数月,
    空灵坊的巡坊阁中,赵千均端坐在桌前,
    翻看著从空灵坊的藏书阁中隨手拿来的书卷。
    藏书阁中一般没有太过重要的书籍,就算有,夏家和胡家也不会轻易借阅。
    赵千均手中的不过是隨手拿来的基本史书,
    有几本是南域的,赵千均拿著与从浮云宗、南宫世家得来的那些进行比较。
    还有几本,是关於明川州与府山州的,虽然没有那么详细,但总体的大概还是能够拼凑出来的。
    明川州是灵剑山与无相门之地,二者分立东西,互不相让,
    两家的爭斗是明面上的,在那明川州中,建立了一座斜跨南北的万里城墙。
    灵剑山座下,有十二结丹大势力和七十二个筑基巔峰势力。
    “这筑基巔峰势力终归是要好好留意一番……”,赵千均在心中思量著。
    之所以被称为筑基巔峰势力,是因为每个势力都有著足够深厚的底蕴,有著自己的灵脉山峦,占据著千里的地盘,
    族中修士无数,拥有的筑基修士,远不比寻常一个结丹势力少。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筑基巔峰世家与结丹世家之间,不过只隔了一本结丹功法。
    可就是这一本功法,却形如天堑,是两者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入结丹者,终不知灵相之威……”,
    赵千均抬起了头来,轻轻嘆了一口气,望向了远方还未褪去银装的山峦,
    “单单只是释放出来的一缕威压,便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抗衡的。”。
    与灵剑山相对,那无相门之下,也有八大结丹魔宗,
    虽然在数量上不占优势,但若真论起来,
    只怕是比当年浮云宗扶持的月家和南宫世家也差不到哪去。
    这两门之下的才是真正的结丹大势力,至於南域的那些歪瓜裂枣,就像是没了爹娘的娃,混在泥地里打架的野孩子。
    隨隨便便有一个结丹修士,就可以立起一座世家、宗门,
    数百年后,若无传承之人,便如飞灰般吹之即散。
    赵千均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心中也不由得思量起了自家的事,
    也不知那罗鹤李三家够不够爭气,不求远,只要百年內能够发展成如曾经的灵池郑家那般,
    他也能腾出手来,整治那几个结丹仙族。
    思量间,他將手中的书卷轻然合上,又从旁边抽出了一本关於府山州的史书,
    相比於明川州,赵家对於那府山州的了解就少了许多,
    府山州一共有三个元婴势力,万家,古家,灵妖山。
    灵妖山,便是青冥玄林真君之地,也是目前看来,唯一一个与赵家亲近的元婴势力。
    至於那万家,古家,就像是两个不怎么惹事的蹲墙汉,
    在外面不爭不吵,甚至很少掺和到府山州之外的事情,
    外面的修士也很少能够打听到这两家的消息,至於两家之下的势力,便更不清楚。
    只是他们不声不响,却占据了府山州近五分之四的界域,只留下了那边边角角,丟给了灵妖山。
    “也不知这万家和古家,有多少位元婴修士,又……有没有元婴后期的大修。”。
    赵千均这样思量著,却听到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喧闹声,
    “让一让,快让一让,有结丹前辈到访。”,
    “快回去稟告家族,莫要怠慢。”
    ……
    声音嘈杂,只有楼下临近的几人的声音还算清晰。
    赵千均皱了皱眉,左右手中的书籍也没有什么可以看下去的价值,
    他索性便收了起来,走上了前去,推开了那虚掩著的木窗,
    探究的目光向外望去,一双眸子也顺势缓缓眯起,
    顺著那街道朝前望去,只见在那数百步外,
    一只通体漆黑如墨又有金纹流转的庞然大物,如猛虎般迈步而来,
    步伐矫健,时而转动庞大的头颅,仰头怒吼,声震街坊,
    筑基后期的威势散发而出,惹得街道上的修士纷纷退散,唯恐避之不及。
    “流纹墨煞……”,赵千均一眼便认出了那灵兽,
    当年自家还是炼器世家之时,曾经斩杀过一只,如今想来,自然是记忆犹新。
    他的目光並未在那妖兽的身躯之上停留太久,而是望向了那端坐在灵兽背上的修士。
    那人盘膝而坐,似是在闭目养神。
    身躯不偏不倚,如钟端重,丝毫不受坐下灵兽的影响,
    长发披散,中年模样,脸上留著一尺长的短顺,
    身后背著两桿玄青色的九节法鐧。
    此刻正任由著身下的灵兽带著自已朝著坊市中心的巡访阁走来,
    许是似有所觉,那中年人缓缓睁开了双眸,
    远望而来,恰好与站在窗前的赵千均四目相对!
    中年人不声不响,那结丹中期的修为散发而出,
    玄青色的灵力在其身后缓缓凝显,化作一副猛虎凝神之相!
    『此人莫非就是万家治下的墨渊上人?』,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灵威,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试探,
    赵千均不为所动,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离开了那窗前……
    ……
    与此同时,云月郡,
    一道蓝色的流光忽著自远方飞奔而来,陡然悬停在了一处山峦之上,
    流光散去,身著游家服饰的中年人展露身形,
    眯著眸子朝下方望去,雪落三尺,山峦绵延的山峰,一片白芒,
    可他的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只是一眼便认出了那隱藏在群峰之中,不起眼的小山。
    脚下法器飞遁而下,朝著下方的雪林一头扎了下去,
    想像的簌簌声没有发生,只见不远处忽的盪起了一片微不可察的涟漪,
    晃动间,一座立在山脚下的木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房门大开,疤脸修士此刻正盘膝而坐,似乎是在闭目修行。
    只是却不如之前那般,疤脸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睁开了双眸,
    二人四目相对,中年人隱隱察觉到了他眼中的疲倦,
    心中触动,朝著前方快步迎了上去,心中喊了一句,
    “知行。”。
    “族兄,”,疤脸修士轻轻唤了一声,只是在看见中年人那副热情的面容时,竟然隱隱带了几分牴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