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声长吟,姜家的楼阁之中,
    那道苍老的白髮身影舞动长袖,磅礴的水元之力,在其周身环绕如蛇,一浪千条,
    他闭目养神,微张著嘴,將堵在胸膛中的浊气尽数吐出,
    整个人似乎也跟著精神了不少,苍老的面色多了几分红润。
    刚刚稳住灵元,他便马不停蹄的接引另一套法诀,显然是想要更进一步!
    丝丝缕缕的灵气升腾而起,縈绕在他的周身熔为淡蓝色的雾气,
    一呼一吸间,老者正欲运转法诀,却只听得一道狂风骤卷,冲盪法阵!
    呼啸之间,便穿堂过院,震的整片阁楼都嗡鸣颤动,
    雾气震盪,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水元灵力顿时散去了大半,
    白髮苍老的身躯一滯,看著那被散去的灵力,
    默然哀嘆,笼罩了整个姜家的神识也悄然收回了回来,
    “此番,乃我姜家命也。”。
    他这般说著,一双眸子缓缓抬起,望窗而出,
    外面的几个大院出现了一阵骚乱,紧接著便见有数道蓝色流光飞遁而出,皆是筑基境的修为。
    “何人敢擅闯我姜家?!”,一声浑厚的怒斥,
    那姜怀义飞身而起一马当先,落在自家的山门处,向著前方朝望而去,只是一眼,瞳孔顿缩!
    “祖父,孙儿不孝,给您丟脸了!”,姜宗平被五花大绑,摁在了地上,
    在其身侧,是一脸肃然的姜宗明,其眼神灼灼,绝情已然。
    黄壚螝螣背上的甲壳磨动作响,庞大的身躯压在那山林之中,好似一条长长的石辗,
    威严的前躯高高耸立,在其头顶,赵灵霄以斗笠遮面,请閒臥坐,儼然一副閒散无事,前来观戏之相!
    “宗平!”,看著那狼狈的身影,姜怀义急声怒喝,双目似能喷出火来,
    “姜宗明,你欺辱族弟,真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罢,他又强压怒火,將目光转向了那臥坐灵兽、居高临下的赵灵霄,
    “敢问阁下何人,为何如此对我姜家,难道就不怕我全族之力杀你?!”。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语,那盖在斗笠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並未露面,只是微微侧动了身子,
    只听得一道清脆的响声,一道玉牌自其腰间滑落而出,磕在那甲壳之上,声音悦耳清颤,
    在那烈日之下闪著微弱的黄褐色光泽,刻在上面的“赵”字却清晰地砸入了眾人的眼中!
    赵家人?!
    念头在脑海中划过,在场的眾人无不心头一颤,齐刷刷的拱手行礼,面露惶恐,
    “我等拜见上使。”。
    就连姜怀义也不得不拱手开口,眸光触动,眼中似有异样的光彩明灭不定,
    『赵家人……怎么会是赵家人?!』。
    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直直的望向了跪倒在地的姜宗义,
    『宗义,是老夫害了你啊!』。
    此时此刻,他怎会不清楚,是自己一时大意,被冲昏了头脑,误判了这姜宗明,
    使得自家孙儿被这赵家人擒获,方才有如此大祸!
    嗖——
    一道风声吹过,那道熟悉的白髮身影自眾人的身后缓缓飞出,落在了最前方,
    姜鹤年先是高高的仰首,朝著臥坐在灵兽上的青年行了一礼,
    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双目颤神的姜宗平,
    他一句话都没说,心中却清清楚楚,
    “不知这后辈如何招惹了上使,老夫在此替他赔个不是。”。
    明明同为筑基中期,身份地位却天差地別,
    这个一生威严庄重的一家之主,此刻却拱手朝著赵灵霄行礼,面色郑重,动作虔诚,卑微的却如同一个奴僕。
    “和我倒是没有多大的关係,”,赵灵霄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將盖在脸上的斗笠拿起,將其立在了身侧,
    “说来,这本就是你们的家事,我也不过是来看个热闹。”。
    赵灵霄也並不会让他们真正的难堪,轻言细语的开口,也表示自己不会插手。
    “老朽明白了。”,姜鹤年惶惶而言,心中却鬆了一口气,
    那如虎目般的双眸微微凝起,目光一下子盯在了姜宗平的身上,
    许久,才缓缓移开,落在了姜宗明的身上,眼神是复杂的平和,
    “宗明,究竟出了何事,与老夫说来。”。
    “是。”,姜宗明喉结吞咽了两下,对上姜鹤年的目光,又匆匆的低下了头去,
    “回老祖,宗明外出歷练,行至半路之时,却不想,竟被宗平带人截杀!”,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姜宗明却是气血上涌,越说越气,
    “其所雇之人便是那金火双煞,晚辈非是对手,几遇险境,若非有赵家前辈出手,此番只怕尸骨无存!”,
    说到这,旁边几个姜家人都听不下去了,更有一位筑基境的老者,抚须上前,直言不讳,
    “带人劫杀同族兄弟,宗平,你好生心狠!”。
    “是,是我所为。”,被抓了个现行,姜宗平虽满身狼狈,却还是將那满身罪行认下,
    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辩解,只有那心死般的平静,
    “是我妒忌族兄得了上使的赏识,一切都是我所为,我甘愿受罚!”。
    “唉!——”,又有几人闻言顿时唉声嘆气,咬牙切齿似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宗平,你,你糊涂啊!”,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眾人唉声嘆气,无不痛惜,江宗平本就被寄予厚望,本应振兴家族,却因得这点小事,做出如此之举,如何不让人痛心。
    “此事並不是宗平一人之错!”,看著面前七嘴八舌议论的人群,
    姜宗明却深吸了一口气,將矛头直指姜怀义,
    “金火双煞,又岂非他能够请动,家主,我要问你一问,他哪来的本事,哪来的灵石!!
    家族如此对我,难道就不怕寒了眾人的心吗?!”,
    姜宗明厉声开口,一时间,四周竟鸦雀无声,他这话一说出口,那意思可就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是一人的嫉妒,如今却演变成了姜家家主为保位置一脉相传,而对族中出类拔萃之人痛下杀手!
    在场的眾人心如明镜,却没有一人敢言。
    姜怀义沉著脸,脸色黑如锅底,僵在那里一声不吭,
    站在最前方的姜鹤年却唉声长嘆,抚了抚下巴上的鬍鬚,面静神悲,
    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家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