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大阵就这样被刻画完成,丝丝缕缕间散发著三阶的威势,
    这是一座结丹境的大阵,显然赵运凛的阵法之道已经走到了三阶的地步,
    成为了一个三阶的阵法师,放在整个南域,显然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收起手中的阵法,赵运凛面色如常,没有半点波澜,
    隨著他手上的动作牵动,掛在腰间的阵法盘发出几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
    有一方玉牌夹在其中,声音虽然不如其他几个阵法盘清脆,落在在赵运凛的耳中却格外的清楚。
    他几乎是本能地垂下了眸子,看向了系在腰间的玉牌,抬手將其轻轻摘了下来,放在掌心之中静静的躺著。
    他沉默地看著,却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整个大殿安安静静,只能偶尔听见外面人的散碎言语,
    “再过两年,便要去那灵元宝地歷炼了,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听说里面,就跟画似的,山水飞禽鸟兽都是那水墨灵力幻化而成。”。
    是在谈论水墨山河的事,赵运凛对於这件事也有耳闻,不过他向来闭关不出,对此,倒是並没有多少了解。
    “只有咱们家吗?”,外面人的声音继续著,赵运凛並没有出声阻止,竖著耳朵静静的听著,倒也算是难得的体憩。
    “怎么可能,听说灵剑山和无相门也要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结丹修士,多半都是筑基修士带队,毕竟进去歷练的都是炼气境。”,
    “那可说不准,肯定有结丹大修护送!”……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没了声响,赵运凛盘坐在那大殿之中,才稍稍回过神来,
    那玉佩被他攥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脑海中却还回想著外面几人的討论,
    『她……会来吗,这么多年不见他应该也已经结丹了,说不得,已经是结丹中期了。』,
    赵运凛忍不住想著,手中的玉佩在手指间无意的摩挲著,却格外的小心。
    垂著眸子,沉默的思量著,『也许,我也该送她这么一件物件……』。
    ……
    咚咚咚……
    叩门声响了三下,大殿之中,盘膝而坐的赵灵霄缓缓睁开了双眸,
    不等他开口,自其衣袖之中,便有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迴荡开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拨动著自己的小脚如同一条绳带般从赵灵霄的袖口中钻出,环绕在其身边,静静的盘动著。
    又是一阵敲门声,外面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族叔,姜宗明来了。”。
    “让他进来吧。”,赵灵霄开了口,身旁的黄壚螝螣也停下了动作,
    抬著那小脑袋从一侧探出头来,左摇右摆的观望著,像是要瞧个明白。
    片刻后,殿门缓缓打开,姜宗明与姜宗平躬著身子,颇为虔诚的走了进来,
    还未开口,赵灵霄便察觉到了姜宗明周身縈绕的筑基气息,心中明了,
    “看来是突破了。”。
    “宗明叩谢前辈恩德,”,姜宗明一改刚才的沉稳,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跪倒在地,
    “若无前辈,晚辈此生恐无缘筑基,前辈於我,有再造之恩。”。
    说话间,他便顿然叩首,情真意切。
    “不必谢我,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机缘。”,
    赵灵霄语气平平,倒是並没有什么感触。
    於他而言,自己也不过是隨手搀扶,並没有给予太大的助力,
    与其说是自己给了他机缘,倒不如说是他勤恳,为自己博了一线道机。
    “你今已筑基,日后便要潜心修行,莫要懈怠。”,
    赵灵霄开口言著,“你如今突破筑基,本尊也没什么能助他的了,不如便就如此吧。”。
    赵灵霄隨口说著,之前倒是有过收作部曲的打算,
    但说来两人的交情並没有多深,如今姜宗明突破筑基,日后那剩下的三十五个人说不得也要筑基
    以自己之能还供养不了这么多同阶修士,索性便打算放他离去。
    他的话刚说出口,那姜宗平垂著的双眸之中,便闪过一道异色,不待他多想,旁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突兀的闷响!
    只见那姜宗明將头磕在了地上,模样诚恳又郑重,声音泣然,
    “前辈如此待我,宗明又怎敢辜负前辈恩德,
    早在当初,我便立下誓言,永生永世追隨前辈身后,绝不更变!”,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又猛然朝前一拜,高高抬起那手重重的行了一礼,
    “请前辈给我等一次机会,让我等为前辈献犬马之劳!”。
    “!”,赵灵霄怔了怔人,他不相信,面前的中年人看不出来他已经无力供养,
    却还是如此,这不但是表明日后仍然要为赵灵霄驱使,更是在向他说,即便没有半点报酬,他也心甘情愿为其鞍前马后。
    这般倒是让赵灵霄有些为难了,是继续留在身侧,还是放他们离去……
    正思索间,却又见那姜宗明再次叩首,语气壮然,
    “前辈不答应,晚辈便长跪不起,我既已立下誓言,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人!”。
    “唉,罢了,便且隨你去吧。”,赵灵霄青年的面容,说话倒是有了几分老成,隨意的摆了摆手,便將这件事揭了过去。
    “多谢前辈!”,姜宗明面露欣喜之色,一旁的姜宗平却依旧沉沉地垂著眸子,
    无人知晓,藏在口中的牙齿暗暗咬紧,衣袖中的手指也跟皮肉做紧。
    眼看著姜宗明就要没了权势,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反转,让他好生难受。
    “这是……”,赵灵霄察觉到了旁边的陌生身影,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疑惑,
    好在旁边的姜宗明急忙开了口,“这是我同族兄弟,今日与我一同前来拜访前辈。”。
    “!”,突兀的话语让姜宗平面色多了几分慌乱,急急忙忙的躬下身来,抬著手行了一礼,
    “晚辈姜宗平,见过赵家前辈。”。
    他的声音清亮,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期待著自己也能被看上。
    然而赵灵霄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微微頷首,对於这个一同跟来的人似乎並未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