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便距离姜宗明筑基已然过去了数日,
    之前的欢喜之气渐渐退去,姜家大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一间宅院之上,一所二阶的隔音阵法缓缓运转,却並不显奇怪,
    修士修行向来不喜吵闹,几乎每个庭院之中都有那么一座隔音大阵。
    “宗平拜见祖父。”,
    略显亮堂的房间之中,有一道青年身影躬身而立,赫然是之前被两人提及过的姜宗平!
    他似乎是吃了驻顏的丹药,七十岁筑基,模样却依旧是青年,
    朝著那主位上微微倾身拱手,面容温和,却带著几分意气风发。
    “好,好,过来坐吧。”,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主位之上坐著的正是那姜家家主——姜怀义!
    只见其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连连称好,苍老的眸子一转不转的盯著下方的青年,似乎越看越满意,
    “你比你父亲,强多了,当年若非他百岁时强行筑基,也不至早早的落得个身死道消。”。
    姜宗平听著他的话,安静的坐到了一旁,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默然不语,心中不知在思量著什么。
    “好了,不提他了。”,姜怀义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开口打破了这副僵局,
    他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將目光又重新放在了姜宗平的身上,
    “你生来便有悟性,颇有天资,如今又突破筑基,是这年轻一辈的翘楚……”,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开口,
    “日后若无意外,这家主之位,便是你的了。”。
    此话一出,姜宗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我听闻那宗明与上族之人搭上了关係,难道他就不爭著家主职位吗?”。
    很显然,不只是姜鹤年与姜怀义,姜宗平似乎也早早的便注意到了自己的这个堂哥。
    其他人倒是好说,论修为没有一人能够比得过他,
    可唯独姜宗明是一个变数,他虽然修为不济,
    可若是得到了上族的帮扶,那这家主之位便是板上钉钉了。
    “呵,什么搭上关係,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给那人做事的狗。”,
    姜怀义从喉咙中发出几声苍老的轻笑,虽然同为一族,但他显然是看不上这个平庸的后辈,
    “以他那天赋悟性,如何能做得了大事,不过是做些打杂的事罢了,
    呵,就这般本事,也妄想与那上族攀上关係,还远著呢。”。
    “原来如此。”,姜宗平轻声开口,额头上的眉毛似乎也跟著舒展了几分。
    “不说他了,倒是你,也该上点心了。”,
    姜怀义似乎是察觉了他的心思,不过却並未在意,
    自家孙儿有这个野心,自然是好事,这才算是没有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太上老祖有意让你与他多走动走动,好借著他的关係,与那上族真正的搭上关係!”。
    “孙儿明白。”,姜宗平点头应下,心中显然也有了这般的思量。
    不等他开口,姜怀义便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交叠背在身后,步態从容,
    “听闻他已巩固修为,过几日便要去拜访那位大人,你也跟著去,看看能不能攀上关係……”,
    说到这,他的话音戛然而止,驀然回首,郑重又严肃的叮嘱了一句,
    “记住,切勿心急!”。
    ……
    轰——
    数日后,伴隨著一阵轰鸣之声,悬掛著姜家旗帜的飞舟撕裂气流,
    如同一只巨鯨般,停靠在了沉云坊的白玉平台之前。
    “说来已经有数十年不曾来了,此地的变化倒是一日比一日大。”,
    船头之上,姜宗平习惯性的將双手交叠背在身后,仰头观望,倒是与他的祖父有几分相似。
    在他身侧,是捋著鬍鬚的姜宗明,两人虽然是同样的岁数,
    但姜宗明没有服用驻顏丹,远远看去已经显出了中年的模样,两人站在一起,不知情者还以为是叔侄。
    “走吧,上族有令,入了坊市便不得御剑飞行,接下来倒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姜宗明看了一眼身旁的姜宗平,缓缓收回了目光,並未在意,自顾自的登上而去,
    他知道姜宗平的来意,出发之前,族中也与他交代了一番。
    虽然心中有几分不情愿,但终归是一族之人,念著家族的情分,多一个人,对整个家族来说也是好的。
    “族兄,何必如此心急,我倒是还没看够呢。”,
    姜宗平年轻的面容上带著笑意,远远看去倒是给人一种隨和好说话的爽朗。
    迈出三五步追上前去,姜宗平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便要左右观望两眼,不知是在看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那台阶衔接而上,两侧便是各种的商铺、茶馆,里面人声喧闹,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路过一个茶摊时,姜宗明的步伐才渐渐慢了下来,耳朵微微侧动,像是在偷听著什么。
    姜宗平也被那茶摊上的说话声吸引,抬著眸子朝前看去,
    就见不远处的茶桌前,坐著三人,皆是散修装扮,聊天说地,倒也不避讳,
    “哎,你们说,那月家老祖是不是真的坐化了?”,
    “什么坐化了,你这又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坊里的人传的,”,最先开口的那人压低了声音,
    “两年前的那场元婴大战,打的那般热闹,就在家门口,他就一点都不关心?”。
    “也许是被其他几个大势力给镇住了,知道出来也没有好处。”,
    最先接他话的人隨意的说著,捏起桌子上的茶盏饮了一口。
    “那,那之后月家的四个结丹老祖身死,咋也没见著他?”,
    最先开口的人又继续追问著,仿佛非要爭出个对错来。
    “那我咋知道,说不定是在闭关。”,接他话的人敷衍了起来,对此事倒是毫不在意。
    “依我看啊,多半是假的,”,旁边一直不开口的人將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语气篤定,衝著最先开口的人挑了挑眉毛,
    “你没听说月家人在招供奉吗?还只要结丹境的!
    这要是没有那老祖压著,这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別?”。
    “这,这倒也是。”,最先开口的人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似乎终於被说服了。
    只是那眉心依旧拧著,像是在心中依旧思量著反驳的话,但是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有,
    也许以后有,不知什么时候他便会又重新提起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