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猎杀
    埃德萨克和特莉丝成为了寧录的眼睛,在银白色的光芒划过天空,直直坠入红蔷薇庄园的瞬间,寧录就控制著这具被强行变成海柔尔样貌的身体向著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海柔尔的家人们此时都尚未醒来,只有顶著海柔尔样貌的寧录一人点亮了蜡烛。
    蜡烛散发的光芒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亮堂起来。
    老鼠半神並未休息,她只是以既渴望又畏惧的目光望著天空。
    没有灵性的人无从看到天空此时的景象,但她即使状態再差,毕竟也是一个半神层次的非凡者。
    因此,弗罗拉·雅各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天上出现的那恢弘神秘、宛如城堡一般的灰色雾气。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体內的本能却在告诉她如果能够將那件东西夺来,那她就將成为和自己的祖先一样伟大的存在,甚至抗衡阿蒙也並非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弗罗拉·雅各很心动,但很可惜,她还有著自己的理智。
    她看到天上浮现的那双色的太阳和狂怒的雷电,顿时就明白了这不是自己能够染指的东西。
    她刚想往地上一趴重新扮演老鼠继续等待自己完全恢復,但就在同时,她却听到房门被打开,用手托著插有蜡烛托盘的海柔尔走进了房间,忧心忡忡地朝她说道:“老师,贝克兰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竟然清醒过来了?
    弗罗拉愣了一下,此时的贝克兰德並不吵闹,在黑暗之中一个个穿著黑色衣物的值夜者在那里悄无声息地行动著。
    他们或是安抚因为灵感过高而惊醒的普通人,或是清理著那些趁乱想要进行邪神降临仪式,或是祈求邪神降下力量仪式的非凡者和神秘学家。
    黑夜教会似乎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这么一场灾难。
    弗罗拉·雅各並未奇怪,她现在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自己的这个徒弟兼准备寄生的对象竟然没有在非凡力量的作用下维持沉睡,反而同样惊醒了过来,並且及时做出了措施。
    “她有著很强的灵感和灵性直觉,如果是从前的雅各家族,那或许会允许她加入我们,成为某位雅各的妻子————”
    弗罗拉的心中下意识地闪过了这些想法,但是这些想法很快就和雅各家族往日的余暉一同被埋葬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她直立起自己的上半身,语气威严地朝著眼前的海柔尔开口说道:“一些高层次者在贝克兰德进行博弈,你不要暴露自己是非凡者的事————否则很有可能会被官方的非凡者带去教会进行审问。”
    弗罗拉认为按照自己对这个徒弟的了解,在她说出了这种恐嚇般的语言之后就不会继续纠缠下去,而是会惊恐地躲在被子里面度过这个並不安稳的夜晚。
    与此同时,弗罗拉已经在考虑是否要进行逃跑。
    如果真实造物主和永恆烈阳有了一丝一毫占据上风的跡象,她都会毫不犹豫脱离这里再度潜逃到別的城市,就算要面对阿蒙,也比现在在真实造物主的神降之下毁灭而来的要好。
    没错,弗罗拉在心中已经认定是真实造物主神降之后伴隨的必定是一座城市甚至几座城市的人被全部血祭的局面。
    不过弗罗拉想的倒也不算错,如果不是寧录藉助源堡让真实造物主清醒了过来的话,那么真实造物主的神降必然將这里化作祂的地上神国,成为永远沉浸在阴影之中的国度。
    到了那时候,能够在这里生活的就只有异变的怪物和信仰真实造物主的“倒吊人”途径非凡者,其他的一切生命都將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弗罗拉还预判错了一点,那就是现在的海柔尔並不是她的那个学生,而是寧录偽装而成的————分身。
    真正的海柔尔现在已经被送去黑夜教会喝茶,现在应该睡得可香了。
    就在这时,弗罗拉却看见海柔尔顺手关上了房门,她快速地逆走了四步,嘴角缓缓勾起,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单片眼镜,无比自然地戴在了脸上。
    在看到这枚单片眼镜的瞬间,弗罗拉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身后有著一根黄瓜的猫一般,整个鼠都跳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寄生在了老鼠的身上,那她现在应该已经要开始哈气了。
    周围已经被封死了一在看到周围流淌著的灰色雾气的时候,弗罗拉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此时脑海中涌现出的猜测在此时归一,眼前之人的身份已经昭然可见。
    天空之上的散发著恐怖动静的灰色雾气,正是眼前的“瀆神者”阿蒙所弄出来的。
    而在同时他也派了分身前来寻找自己,想要“吃”掉自己,回收自己这份半神层次的特性。
    寧录则是嘴角带笑,他伸出手似乎要向著老鼠半神扭动手腕—
    老鼠半神弗罗拉的自光微缩,她迅速地化作一道灰色的风,在这个房间之中开始规避起了寧录的“窃取”。
    不过这正是寧录想要的效果,寧录的窃取並不能够直接窃取到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这需要长时间的准备、更高层次的消耗以及一些仪式魔法的配合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虽然周围已经被他提前布置下了用於辅助自身的仪式魔法,但是他的窃取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这只是一次欺诈。
    眼前的老鼠半神面对她所认为的阿蒙的窃取的时候必然会进行逃窜,而这就给予了寧录机会。
    “履行你的承诺吧,真实造物主。”
    寧录在心中朝著真实造物主说道,留在他身上的那倒十字形烙印之上的灰色雾气缓缓消散,真实造物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浮现。
    这声音和之前相比变得已经开始有些邪异,其中还似乎添上了些许层叠的声响,但真实造物主目前来看尚有理智,之前在源堡日復一日的净化並非全无作用:“可以。”
    真实造物主混杂著些许上帝语气的声音在寧录的耳边响起,寧录嘴角翘起,迅速地念诵出了那属於真实造物主的尊名:“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墮落自性。”
    “我祈求你给予我三十分钟黑骑士的恩赐————”
    在寧录开口的同时,他的身上就浮现出了墮落的气息,黑色的鎧甲迅速包裹住了他的身躯,不过他並未手持长剑,而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右手五指合拢。
    顷刻之,间弗罗拉便感觉到有数道无形的刀刃在自己的身上切割,她悽厉地哀嚎了一声,原本小巧的老鼠身躯迅速的开始变得膨胀、变得透明,似乎有著一条条弯曲的蠕虫在她的身上浮现。
    这儼然是展现出了自己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態,以此来对抗能够直接切割灵体的“灵肉之刃”!。
    她的眼球带著猩红,无数半透明的小虫在其中飞快地转动著,而弗罗拉也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寧录,每条小虫的顶端都有著光芒浮现。
    一时之间,寧录的大脑空白了一下,被弗罗拉窃取走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弗罗拉却感觉自己的头脑轰的一下像是爆炸了一般,大片大片的知识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那是关於旧日的知识、关於“诡秘之主”的知识!
    这些知识是有毒的!
    面对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寧录怎么可能想不到她会在战斗之中窃取自己的思想,在必要的时候再返还给自己,影响自己?
    所以,一开始他就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混杂进了大量带有严重污染的知识,反正他也不会被污染,不会被旧日注意到,就算弗罗拉没有选择窃取她的思维,他也不亏。
    在读取到这些知识的同时,弗罗拉便开始发狂了。
    她身上的“时之虫”就像是纠结了起来一般,形成了又像触手又像是垂掛在动物尸体身上的蠕虫的组织,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拖著无数蠕动的怪物尸体。
    每一条蠕虫都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和诅咒,落入了寧录的耳中:“你该死!”
    “你为什么要逼迫我?”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一时之间,寧录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各种非凡能力在快速的消失。在面对这不涉及位格,只涉及纯粹精神上的攻击的时候,他的口鼻也溢出了一些鲜血,头脑一片震盪。
    他强行忽略了痛苦,毫不犹豫的配合著弗罗拉的窃取,將自身所有非半神层次的力量全部向前推去,主动的开始让弗罗拉窃取起了自身的能力,只为保住唯一能够抗衡弗罗拉的半神层次恩赐。
    如果不是黑骑士鎧甲保护了他的身体,那弗罗拉现在应该已经將他的內臟窃取了出去。
    此时,光凭知识的“毒性”產生的杀伤已经无法影响到眼前的弗罗拉,眼前的弗罗拉已然陷入了失控的边缘,在她失控之前,她都不会再疯下去了。
    所以,这是一场註定会很快结束的战斗。
    眼前的弗罗拉要么凭藉这接近失控的状態將周围的一切生命无差別的杀死,要么被寧录以相同层次的攻击击杀眼前的弗罗拉,而寧录当然选择的是后者。
    他的手中浮现出了一柄如同半轮太阳一般的镰刀,灿若烈阳一般的纹路在镰刀的刀刃上一点点浮现。
    墮落的气息隨之灌入这件序列五和序列六的非凡特性共同形成的神奇物品当中。
    “黑骑士”的力量极大的增强了这太阳镰刀的杀伤性,真实造物主的神性更是让形成这把镰刀的蔷薇主教的非凡特性感到了欣喜和愉快。
    灵肉之刃被极其顺畅的附加在了这太阳镰刀之上,原本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太阳纹路在此时染上了些许紫色,就像是燃烧著紫色火焰的半轮太阳被寧录握在手中。
    他起身上前,一刀落入了弗罗拉的胸腔之中,让她的身躯僵硬了一下。
    然后,第二刀、第三刀“偷盗者”是匕首的优秀使用者,而“机器”和“托钵僧侣”又给了寧录在半神面前站立的能力。
    紫色的火焰在弗罗拉的身体之中蔓延,而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挥舞著那一根根取代了手臂的蠕虫触手掀开了墙壁。
    在失去了支撑物之后,依託於建筑物构造的法阵迅速的溃散,周围那些流淌著的灰色雾气也在以飞快的速度消失。
    眼前的“寄生者”怪物眼中似乎闪过了名为理智的光芒,竟在这短暂的瞬间恢復了清醒。
    一道流光从这怪物的体內向外迅速流出,她捨弃了自己绝大部分的非凡特性,只留下属於“寄生者”的那一份向著外面再度远遁。
    诡秘领域的神话生物形態是趋向分裂的,即使只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但也足以让弗罗拉在短暂的时间內清醒的找到下一位宿主。
    即使这必然导致之后的几任宿主的失控疯狂,而弗罗拉也会面临一轮又一轮失控的考验,但倘若连性命都失去了,那还纠结自己会不会半疯和失控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依旧顶著海柔尔样貌的寧录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並没有和这半神怪物过多纠缠,而是精准的锁定了远遁而去的寄生者,一步踏出,向前追去。
    弗罗拉逃去的方向正是东区,她在寧录的引导下,选择了最混乱的地方,想要藉助高序列者们的博弈远离前来追杀自己的阿蒙!
    但她怎么会知道,这个拥有真实造物主的恩赐的分身並不是阿蒙呢?
    另一边,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说起来弗罗拉还得感谢因斯·赞格威尔,如果不是寧录餵了因斯大量的非凡特性,那这些非凡特性就要餵给弗罗拉了。
    经过红手套训练的小队眾人在面对一个即將疯狂的半神的时候也显得格外谨慎,就像
    是狩猎困兽一般在发狂的攻击下艰难地抵抗著。
    但就在这时,那戴著白色面具的寧录却忽然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嗖”的一声,失去身体只剩灵体和非凡特性的弗罗拉注意到了这对自己有著强烈的吸引力的身体。
    失去大部分理智,只剩疯狂的她毫不犹豫的选择钻入这正在面对难以抵抗的敌人而选择进行不知名神秘仪式的非凡者体內。
    对於寄生者来说,这样的人在绝望之中最容易被她们所欺骗,利用自我和生命来交换力量是很容易做出的选择。
    然而只是瞬间,弗罗拉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从自己的“时之虫”外侧传来。
    她的身躯僵硬了一下,却惊恐的发现眼前的景象骤然转换一寧录抬起手臂,嘴角带笑的说道:“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