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灭建州,不一定要把建州女真诸部统统杀掉,但是一定要把这些地方都纳入治下。
    最好是,把他们的部族打散,变成以家族为单位,而不是以部族为单位。
    最后再编户齐民,建立行政,让他们的普通百姓,过上几天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事情就差不多齐活了。
    这才是堂皇正道。
    要真是一味的杀戮,哪怕能在武力上取胜,这些女真诸部残余势力躲进深山老林里,根本没有办法追捕,到那个时候,就只会是无尽的復仇螺旋,以及无穷无尽的麻烦。
    当然了,想要做成这件事情,事先就必须要先用武力压服,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陈清的话,让陈焕震惊不已。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焕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抬头看著陈清:“大郎你…与以前真是截然不同了…”陈清依旧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父亲与三郎,在自在州住上几天罢,过几天我让人带你们去建州边界那里看一看,如果你们不害怕,我还可以让你们去建州看一看。”
    “到时候看到什么,如实稟报朝廷就是了。”
    陈焕也低头喝茶,开口说道:“大郎心里应该清楚,朝廷在意的不是建州的情况,而是你不经请示,就在辽东弄什么钦差行署衙门。”
    他皱眉道:“你这,等於是在辽东,自建了个布政使司,这样的事情,朝廷如何能愿意?”“我此来辽东,主要就是查实这个事情,至於边军军队,还有建州的事情,都是顺带著看一看,瞧一瞧。”
    陈清不以为然,直截了当地说道:“朝廷为什么不在辽东设布政使司,內阁的那几个老头儿心知肚明,他们就是不想让辽东这块地方强盛壮大,可事实摆在眼前,这块地方如果不能妥善治理,抵抗建州就无从谈起。”
    陈清淡淡的说道:“只要他们不一道圣旨把我召回京城里去,我在辽东就是这般模样。”
    说到这里,陈清伸手掰著手指算了算,然后淡淡的说道:“谢观那些人,估计都不愿意我回去,扰了他们的好事,让父亲过来也就是做做样子,父亲给朝廷的回报里,怎么討他谢季恆喜欢,就这么写罢。”“我不在意这些。”
    说到这里,陈清站了起来,看了看外头的时辰,开口说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罢。”“吃了饭,父亲早些歇息,明天我就让人领著你们,到处走走看看。”
    “也不用急著回京。”
    陈大公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且在辽东,多看一些时日。”
    安顿好了陈焕父子俩之后,陈清亲自陪著他们吃了一顿接风宴,不过也只是陪了这么一顿。第二天上午,陈清就没有再跟他们一起,而是一早带著言琮等人,离开了自在州,来到了城外东寧卫大此时的东寧卫大营里,原有的东寧卫將士,已经搬了出来,整个东寧卫大营被陈清腾了出来,用来暂时安置这些从各个卫所遴选过来的精锐。
    此时,大营的校场上,辽东都司近万精锐,聚集在了一起。
    此时,这些人里,有一部分已经跟著秦穆训练了一段时间,而有些人,则是刚到。
    隨著眾人聚集,陈清在秦穆的陪同下,登上高。
    人数过万,就一望无际。
    东寧卫虽然有五千人,但还有几个千户所並不在东寧卫大营,而是有自己的驻地,因此这校场虽然不小,站近万人却已有些挤挤巴巴。
    一眼扫过去,整个校场挤的满满登登,相当壮观。
    即便是陈清,登上高之后,也有些心神激盪。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他头一次正经接触兵权。
    而现在,他必须要儘快跟这些人建立联繫,然后想方设法地,把他们掌握在手里。
    陈清上了之后,秦穆招了招手,很快几个军中的传令兵就到了前,等候著陈清训示。
    因为人数太多,陈清的话不可能所有人都听见,一会儿还要靠这些传令兵,把陈清的话一点点传给所有人听。
    “诸位!”
    上了之后,陈清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应当知道我是谁,我是朝廷派下来,整顿辽东军务的钦差陈清。”
    “也是代表朝廷,给你们发赏钱的陈清。”
    陈大公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洪亮起来,他话音刚落,几个传令兵就一路小跑,把他的话传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召集兄弟们到这里来,用意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
    “前些日子,各位兄弟陆续赶到,一直到今天,才算是大概到齐,因此我这个钦差,也在今天过来,给诸位发赏钱来了。”
    陈清很是大方:“今日在座眾人,不算原先的赏赐,每人再发五两银子。”
    “从今天往后,诸位的俸禄粮米,都比从前翻倍。”
    这话一出,眾人一阵欢呼,陈清按了好几次手,才让现场再一次安静下来,只听陈清继续说道:“给兄弟们发钱,主要是因为,今日在场的兄弟们,都是辽东都司的精锐,而现在建州女真猖獗,辽东都司,正到了用人之际。”
    “从今天开始,往后三个月时间,秦將军会带著你们在这里整训,三个月之后,我会把今天在场的兄弟们,分为十个千户所,后面会把这十个千户所,安置在辽东都司与建州交界的一眾军堡之中坐镇。”“诸位之中,有些人就是这些军堡里出来的,有些人大抵还没有去过,不过我可以告诉诸位,这几天边界的军堡,与女真诸部摩擦不断,差不多三五天就可能有一场衝突。”
    “女真诸部拿辽东都司的兵来练胆,练人。”
    “如今,我们也是这样的道理。”
    陈清声音平静,但是格外洪亮:“驻扎进军堡之后,我会按时巡视各处,同时综合战功,每三个月,垫底的千户所开革一半將士,发回原卫所,取消一切加俸。”
    “表现优秀的千户所,另外加赏钱,我陈清亲自给诸位掏腰包!”
    因为已经是腹稿,陈清说的相当流畅,只盏茶时间,他就把定下来的一应制度规矩,说了个七七八八。这些制度规矩,在这个时代还是新奇的,大多数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好容易等陈清说的差不多了,秦穆站了出来,大手一挥,让眾人原地歇息,然后他与陈清一起,来到了堂屋喝茶。
    陈清低头抿了口茶水,又说道:“秦將军,我们的精锐兵源,不能单从辽东都司的將士里遴选,辽东百姓之中的青壮,也可以遴选进这支精锐之中。”
    “这支军队,往后就是辽东都司的主力,其余卫所如无必要,就不再调往战场,至於这只主力的人数,我心里想的是…两万人。”
    陈大公子低头盘算了一番,继续说道:“另外,军中的甲冑,兵器,刚才我都看到了,大多不怎么行,比禁军的装备差了不少。”
    “从前卫所兵可以不管,但是这些精锐不能再用这些,这段时间我想想办法,按禁军的標准,给他们重新更换甲兵。”
    秦穆看向陈清,苦笑道:“大人,这种事要兵部点头吧?相应的甲冑兵器,也得兵部运到辽东来。”陈清摆了摆手:“秦將军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就是了,秦將军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支未来的辽东主力给练好。”
    “不管什么需要什么,尽可以同我说。”
    秦穆没有接话,而是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突然他愣住了,许久之后,才低声道:“如果按照两万人来算,哪怕不算他们的餉钱俸禄,单单是给他们弄禁军的甲兵…”
    “咱们带来的那一百万两,也是不一定够用的,大人你…”
    秦穆愣愣地看著陈清,语气带了些疑惑,又有些震惊。
    “要贴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