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扫京城!
    “砰砰砰!”
    深夜,京城成宜坊丰城胡同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紧接著,就是一声声喝声,府门一旁的小门很快打开了一个缝隙,门房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就骂道:“大晚上,谁在门口吵闹,不知道这是侍郎老爷府上吗!瞎了——”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住口,因为他瞧见了门外,站著十来个一身黑衣的汉子。
    当先一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是一身黑衣,只见这年轻人亮出自己腰间悬掛的腰牌,牌子上赫然写了“北镇抚司”四个字。
    “正是知道这是侍郎老爷府上,才登门拜访,劳烦转告周侍郎,就说北镇抚司陈清拜访。”
    见到北镇抚司的牌子,这门房就已经猛地咽了口口水,听到陈清两个字之后,他整个人更是颤了颤,连忙低头:“小人——小人这就去稟报老爷,这就去稟报老爷!”
    早年陈清,就因为抓了杨相公家的二公子,並诛杀杨二公子以及小张侯爷而名动京城,后来陈清平定东南,荣封世伯,更是在京城名噪一时。
    然而如今让陈清的名字响亮京城的,都不是这些,而是因为从北镇抚司抓了二张之后,到现在差不多半个来月时间过去,这位东安伯,已经在京城连续捕拿了近二十位京官!
    其中不乏三品四品的要害大臣。
    如今,听到陈清的名字,京城官员无不胆寒,连带著这位周侍郎家的门房,听到陈清两个字,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这位煞星半夜登门,能有什么好事?
    要是——要是自家老爷出了事,整个周家也都要跟著树倒糊散了。
    抱著这个念头,这门房一路颤巍巍进了家里,跑到了老爷书房门口,颤声喊了几声,没过多久,只来得及穿了一身便衣的礼部侍郎周旻,便急匆匆来到门口,见到了门口站著的陈清之后,这位周侍郎也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
    不过,他好歹也是朝廷重臣,而且已经算得上是朝廷决策层之一,好歹还是能沉得住气的,见到陈清之后,周侍郎上前一步,对著陈清拱手道:“大镇侯深夜造访,不知道所为何事?”
    此时,天空中一道闪电炸亮,亮光在陈清脸上一闪而过,隨即闷雷声紧隨而来。
    陈清看了看这位礼部侍郎,还是抱拳还礼:“周侍郎,有一桩案子,请你回北镇抚司,配合北镇抚司调查。”
    “案子?”
    周侍郎大皱眉头,沉声道:“大镇侯,北镇抚司如果需要周某帮忙,白天里大可以到礼部来寻周某,或者给周某来一封行文,何以半夜登门?”
    陈清摇了摇头,嘆息道:“我已经给足周侍郎顏面了。”
    周旻这才又变了脸色,他看了看陈清身后的一眾北镇抚司緹骑以及力士,心里还是难免生出来了一股大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涩声说道:“大镇侯能否准我,与家人打声招呼?”
    “不必。”
    陈清摇了摇头:“后面要是有什么事情,下官会让人知会大人家里的。”
    “现在,大人跟我走一趟罢。”
    他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明天一早我送侍郎大人去礼部上值,一定不落了大人的顏面。”
    周侍郎脸色苍白。
    “半个多月了,进北镇抚司詔狱的,还没有一个能走出来罢?”
    说到这里,他看著陈清,嘆了口气:“大镇侯抓本官,陛下知不知道?內阁知不知道?”
    礼部侍郎,是相当大的官了。
    事实上,六部侍郎都是很大的官,理论上来说都有直接一步踏入內阁拜相的资格,只不过相对来说,礼部,吏部以及户部三部的侍郎,进入內阁的机率更大一些。
    这其中尤其是礼部侍郎,最为清贵。
    否则,半夜拿人这件事,也用不著陈清亲自带队出马。
    听了周侍郎的话,陈清想了想,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明天一早下官就会去玉熙宫奏事,然后再去內阁,与诸位阁老分说。”
    “好了。”
    陈清看了一眼周府,淡淡的说道:“大人大概也不想惊动家里人,这事不小,咱们这就走罢。”
    周侍郎回头看了看自家宅邸,又看了一眼门房,沉声道:“让家里人不要惊慌,清者自清。”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走向陈清,闷声道:“大镇侯要给本官上枷吗?”
    陈清摇了摇头,笑著说道:“该给大人些体面,马车下官已经备好了,咱们走罢。”
    他说到这里,扭头看了看,果然一辆马车已经驶进了胡同里,陈清亲自领著周侍郎上了马车,与周侍郎相对而坐。
    此时此刻,周侍郎再也忍耐不住,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陈大人,到底是什么事情?”
    陈清摇头:“到了镇抚司,大人自然就知道了。”
    很快,马车驶进北镇抚司,陈清亲自把周侍郎,领到了自己的公房,伸手给他倒了杯茶水,然后看著这位礼部侍郎,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大人与乐陵侯一家交好?”
    周侍郎却没有心思喝茶,他看著陈清,连连摇头:“谈不上交好,只是认识,有些交情。”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著陈清说道:“大镇侯,要是因为张家的事情请周某过来,那真是全无道理,周某与张家,绝没有任何牵连。”
    “景元十二年,张佑死了之后,你登门弔唁。”
    陈清背著手,然后看著周旻,淡淡的说道:“事后,你又多次登门,尤其是陛下下令清丈全国田亩之后,你到乐陵侯府与张彦昌说——”
    “皇帝失心疯了。”
    “不如换一个。”
    周旻神色大变,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声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陈大人,这是张彦昌胡乱攀咬,蓄意诬陷!且不说周某对陛下忠心耿耿,便是周某真有什么歹心,好歹也做了几十年官,如何能跟张彦昌这样说话?”
    陈清点头,笑著说道:“我也觉得堂堂礼部侍郎,不可能说这种蠢话,但是张侯爷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你那天喝醉了酒。”
    “后来,你还多次请他吃酒,跟他说,如今陛下人心尽失,朝里朝外,已经没有人再忠心陛下了。”
    “是不是?”
    “不是!”
    周侍郎拍案而起,断然否认:“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他怒视陈清,喝道:“陈大人,张彦昌多半是吃不住你们北镇抚司的刑罚,才这样胡说八道,他说的话,一句也不能相信!”
    陈清摇了摇头:“如今,乐陵侯府的案子已经清朗,案件已经报到了陛下那里,北镇抚司不会再对他用刑,是他感念陛下的恩德,说了些实话。”
    “他说,有人多次登门找他,在京城各家之间串联,居中联繫,说即便没法换一个皇帝,也一定能逼得皇帝就范。”
    “这登门的人,便是周大人的门人。”
    周侍郎怒不可遏,直视陈清:“大镇侯可有证据?”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难处了,这个时代没有录音录像的设备,想要留下证据,千难万难。
    而这件案子里,那个居中联络的门人,北镇抚司还在追捕之中,没有抓到人。
    因此,北镇抚司虽然有证人,也只有张彦昌这么个孤证。
    孤证不证,也就是说,陈清並没有什么实锤的证据。
    不过陈大老爷並不慌张,他站了起来,背著手走了两步,然后看著周侍郎,笑著说道:“周大人在官场很多年,应该知道,你这个礼部侍郎在朝廷里份量极重。”
    “我若是没有把握,是不会请你到北镇抚司来的。”
    说到这里,陈清从自己的桌案上,隨即拿来一份文书,丟到了周旻面前。
    “我虽然没有你谋逆的证据,但却有你其他的证据,这些证据——”
    “就已经足够拿你进詔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