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道声音,林默的脚步顿时一顿。
    他转过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隱蔽角落。
    只见空无一物的虚空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长老衣袍的老者,竟毫无徵兆地显现出了身形。
    只不过,这位老者的出场方式多少有些不够严肃。
    他此刻正极其懒散地瘫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製摇椅上,
    手里还拿著把破蒲扇,慢悠悠地摇晃著。
    他浑身上下的气息內敛到了极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威势都没有外泄。
    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藏经阁里混日子养老的老大爷呢!
    但林默可绝对不敢有半分小看他的意思!
    因为他可没有忘记,先前在炎炉峰看谢青筠捣鼓那个苟命仪的时候,光幕雷达上显示得清清楚楚!
    这藏经阁里负责看大门的那两位长老,根本不是什么混日子等死的普通老头,而是两尊货真价实的圣人级老六!
    “咦,寒长老,你今天怎么没在外面睡觉呀?”
    看清来人,一旁的卫姝却显得十分熟稔,蹦蹦跳跳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是小姝啊。”
    躺在摇椅上的寒长老见到卫姝,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抹和蔼,懒洋洋地回道:
    “老夫见今天藏经阁这儿人少,清静,就懒得出去了。”
    说著,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瞧了这丫头一眼:“怎么,今天什么风把你这丫头给吹来了?老夫可是记得,你平日里最討厌看这些经卷,可不怎么爱上藏经阁来啊。”
    “我今天是陪我师兄来的!”
    卫姝笑嘻嘻地退到了林默的身边,亲昵地指了指:“寒长老,他是我师兄,是刚入门的新弟子哦!”
    “哦?”
    “新弟子?”
    寒长老闻言,这才將目光慢悠悠地移到了林默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默几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讚赏之色,抚须点头道:“嗯,气质脱俗,沉稳內敛,颇有几分道韵天成的意思,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夸讚完后,寒长老本能地探出一缕神念,
    想顺带看看这个能让圣地小公主亲自作陪的新弟子,究竟是个什么修为底细。
    然而,下一秒,他那抚须的手猛地一顿!
    “奇怪...”
    寒长老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惊疑之色,眉头紧锁:“老夫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可是堂堂圣人!
    就算是涅槃封皇境的长老站在他面前,他也能一眼看穿虚实。
    可眼前这个骨龄极轻的少年,在他眼中竟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探查不到!
    “你这小傢伙,不简单啊!”
    寒长老立马收起了之前那副懒散的態度,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重视之心。
    “长老过奖了,晚辈不过是学了点粗浅的敛息之术罢了。”
    林默谦逊一笑,神色自若,並没有在意寒长老的惊疑,而是顺势拱了拱手,直接切入正题询问道:
    “长老,不知晚辈要如何才能登上这下一层的楼阁?”
    听到林默的询问,寒长老很快收敛了心神,恢復了身为守阁长老的严肃与刻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
    “藏经阁第五层乃是我炎阳圣地的核心重地。”
    “除非你是新晋升的序列弟子,否则,没有资格前往更上面的一层。”
    说罢,他朝著林默伸出一只手:“来吧,將你的身份令牌拿给老夫看看。”
    其实说这话时,寒长老心里压根就没指望林默真能掏出序列弟子的身份令牌。
    毕竟,炎阳圣地那高高在上的十大序列,他哪一个不认识?
    就算前阵子抗魔战场上,十大序列中不幸陨落了那么几位,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圣地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筛选出合適的弟子补上空缺。
    更何况,刚刚卫姝可是亲口说了,这小子是才刚加入圣地的新弟子。
    一个新弟子,直接晋升序列弟子的概率,那无疑更低了。
    “这....”
    面对寒长老伸出的手,林默无奈地摊了摊手,坦然道:
    “长老明见,我的確不是什么新晋升的序列弟子。”
    “事实上,我入门不过两天,甚至...连圣地普通的身份令牌都还没有领到呢。”
    听到这前半句话,寒长老一副“老夫早知如此”的表情。
    可紧接著,林默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我这里有一块其他的令牌。”
    “不知用它,行不行?”
    林默虽没有常规的身份令牌,但他丝毫不慌,
    因为他手里,有著一块比任何令牌都要牛逼无数倍的东西!
    只见他意念一动,那枚由苍焱老祖亲自赐予他,铭刻著圣阳图腾的古朴令牌,便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下一秒,他直接拿起那块暗红色的令牌,不紧不慢地对著寒长老展示了起来。
    “其他令牌?”
    听到林默的话,原本还端著架子的寒长老,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疑惑。
    他心想,你一个刚入门,连身份令牌都没有的新弟子,还能拿出什么了不得的令牌来搞特权?
    要知道,就算是那些实权长老的令牌,在他这里也是通通不好使的!
    想要强行破例,除非是手持太上长老的信物,或者是圣主信物!
    谁料。
    当寒长老满怀著一丝好奇,漫不经心地將目光投向林默手中的那块令牌时...
    他的面色,在千分之一秒內,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这是?!”
    “苍...苍焱令?!!”
    看著那块古朴令牌上繁复至极的专属暗纹,
    以及那股哪怕没有催动,也隱隱散发而出,令他神魂都在战慄的极道帝威!
    寒长老那双老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仿佛见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恐怖事物!
    “嗖!”
    根本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寒长老整个人就像是装了强力弹簧一般,
    直接从那张舒坦的摇椅上“噌”地一下崩了起来!
    面对这象徵著帝兵老祖最高意志的信物,他再也不復刚刚的慵懒与散漫,
    整个人下意识绷直了身躯,双腿併拢,就差当场站个標准的军姿了!
    “长老,这令牌,可能作数?”
    看著寒长老这惊天动地的反应,林默微微晃了晃手中的苍焱令,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咳咳...能!自然能!太能了!”
    寒长老此刻脑子嗡嗡的,整个人懵得不行。
    他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象徵著苍焱老祖那至高无上意志的苍焱令,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连身份令牌都没有的新弟子手中?!
    “不过...这位,呃...小友。”
    寒长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语气无比卑微地商量道:“事关重大,请暂且稍等片刻,容老夫確认一二。”
    说罢,他赶忙用颤抖的手掏出自己的长老令牌,急不可耐地开始向圣主卫煌发送传讯,了解具体情况。
    紧接著。
    在接下来短短的几十秒內,林默和卫姝便站在原地,免费欣赏了一场堪称绝活的“圣人级花式变脸”。
    只见寒长老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到骇然,
    再到无法掩饰的极致恐惧与敬畏,不知道变幻了多少个来回!
    最终。
    当寒长老將传讯令牌颤颤巍巍地收起时,
    他再次看向林默的表情中,已经不再有半点长辈看晚辈的审视。
    剩下的,唯有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