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允谦不想待在云青禾这里了,但是还是那句,来都来了,换个女子也一样。
    即便眼前这叫白鳶的女子琴棋不行,总归能聊得来。
    刚准备带人跟白鳶走,结果就看到那美人自己靠了过来。
    白鳶刚一靠近,身边的护卫就准备拦人,但被盛允谦抬手制止。
    女孩一把掀开了男人帽檐下的垂纱,小脑袋直接钻了进去。
    俩人的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语气娇柔的撒娇道,“本姑娘今日想出去游玩,公子可否陪陪我?”
    盛允谦觉得他们离的太近了,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他耳尖率先红了,素来沉静的眼底翻起慌乱,被女孩近在咫尺的目光逼的停顿了一下才应道,“好。”
    林青罗一直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说话。
    姑娘家爭抢男人的戏码,楼里明面上是不许的,因为会压低姑娘的身价。
    但也只是明面上。
    像现在这种情况,客人財大气粗,又似乎对后来者有意思,谁还管他抢不抢的,能把客人留住就行。
    这会客人答应了,林青罗眼珠一转,就走上前一脸为难的说道,“哎呦客人这可使不得,您这一走,我们这云姑娘可怎么办,以后別人如何看她?您行行好,给她一条活路。”
    都说人老成精,要是平常她第一句肯定也是『这不符合规矩』。
    但刚才她就看出来了,客人似乎不喜欢守规矩的人,所以她选择卖惨。
    效果也是有的,又是一张银票砸在了她脸上。
    林青罗只扫了一眼就內心狂喜,但贪婪的本性让她再次上前,“客人,您要是想带楼里的姑娘出去,也是另外的价钱。”
    盛云谦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身边人又给了一张。
    林青罗再次揣进怀里,刚准备继续开口,一抬头就感受到那帷帽下的人在冷冰冰的盯著她看。
    这感觉让她想起了东家,浑身打了个哆嗦后,知道今天这肥羊已经薅到头了。
    利索的退到一旁,“客人玩的开心。”
    然后给巧儿使了个眼色。
    巧儿点头,她现在內心也很激动。
    她刚才看到那张银票了,虽然没看清上面的字,但林青罗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了,她就知道这客人出手绝对阔绰。
    如果这位公子真的能给自家姑娘赎身,她也就能跟著出去了。
    到时候陪著姑娘几年,岁数大了,也能出府找个人家。
    只是她的梦还没在脑中散去,就听前头的白鳶说道,“你不用跟著。”
    林青罗心里一惊,“你一个人出去,总归是不方便。有巧儿跟著,妈妈也放心些。听话,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好。”
    回应她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白鳶打完甩甩手,“收起你那套噁心的嘴脸,咱们这地方的人,还能为了別人好?”
    说完看向巧儿,“你要是愿意跟就跟,就是能不能回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盛允谦在旁边,看著白鳶极其顺手的扇人巴掌,也跟著惊了一下。
    高门闺女的端庄,將门女子的英气,小门小户柔婉逢迎的,他什么样子的女人没见过?
    唯独除了白鳶这种,又艷又野还有点疯,一点不被世俗所困的女子,还真真是头一遭。
    林青罗內心气恼,可当著贵客的面,也不好发火。
    尤其在对方又砸下来一张银票后,她直接偃旗息鼓,笑容灿烂的將人送出门去了。
    只是她没看到,身后的云青禾后来一句话都没说,有些呆滯的站在那里。
    一直到人都走了,她才反应过来,“那人,那人......”
    小声嘟囔了两声,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云青禾此时的內心掀起滔天巨浪,因为刚才白鳶掀对方帽纱的时候,她看到了对方的脸。
    这张脸她曾经见过,在一场宫宴上,那个时这张脸在皇位上。
    皇帝居然出来逛青楼?
    她不敢和任何人说这件事,也感激白鳶將人给带走了。
    皇家威严不容有损,她觉得白鳶完了。
    等她反应过来,看著眾人离去,赶紧將自己的门关好。
    巧儿虽然被拒绝不准跟著,但也没多难过,乐呵呵的回了房间。
    林青罗看著白鳶跟三人离开,本想派人跟著,可想到之前东家说的不要她管,还是歇了信息。
    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后院。
    盛允谦带著白鳶走到门口,看著门口的三匹马,又看看白鳶,有些犯难了,“白姑娘。”
    白鳶一摆手,“我可以自己骑马。”
    白鳶一个灵巧翻身上了马背,盛允谦自然也是独乘,两个侍卫共骑。
    四人出了街巷,盛允谦停下马,看著四周街道有些迷茫,“白姑娘,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那里。”白鳶指著京市最高的塔楼。
    盛允谦顺著她所指望去,见她所指是司天台,微微蹙眉。
    白鳶见人不答,隨意摆摆手,“如果公子为难,那便算了,我们隨便寻处高点的位置就好。”
    盛允谦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道,“姑娘为何想要去高处?”
    “因为我生於泥泞,从小在家里干活,可以出门的时候,就被送去了醉仙台。我一直是在仰望京市,最近才住进三楼,我的窗户正对那个高塔,所以想去看看。我想站在高处,向下俯瞰京市,看是否有不一样的风景。”
    说完嘆了口气,“那地方那么高,一看就不简单,我这种女子,到底是我痴心妄想了。”
    盛允谦看的出白鳶的茶言茶语,也看的出她话里的真诚,
    心里倒也没厌烦,人想要活下去,总有自己的方式。
    即便他一个帝王,不也是耍无赖以命相逼才跑出来!
    “行,嗯......本公子带你去。”
    盛允谦差点习惯性的自称朕,还好及时改了口,否则眼前姑娘的命就没了。
    “真的?”
    “嗯。”
    盛允谦觉得此刻眼前姑娘眼睛都亮了,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一脸担忧的问,“公子,我也就隨口一说,如果真为难,便算了。”
    “呵呵,不为难。”一句话的事,往常不知道,但今天晚上没有任何人敢招惹他。
    白鳶一拉韁绳,靠近了盛允谦的马,“公子风神俊朗,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盛允谦唇角的弧度降下,“想知道本公子的身份?”
    白鳶赶紧摇头,“不想知道,我身不由己,万一知道了,別人又问起,说不说都良心难安。走吧,公子快带我去。”
    盛允谦对她的识趣很满意,一夹马腹,“跟好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