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原本还有些不慌不忙,被舒窈这么一说,顿时跟被拧了发条似的,呼嚕嚕喝完粥,一抹嘴,飞奔过去拿了书包挎在肩上,
    “我们走啦!”
    等到两个孩子跑远了,舒窈才放下筷子,语气里有点强装的平静,
    “那什么,我可能要生了。”
    客厅里寂静一秒,隨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快快快,小张,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江德诚蹦起来就往外面跑,喊警卫员,动作比五十岁的小伙还利索。
    佟玉兰也连忙喊著:
    “明慧,把东西都带上,卫生纸,纯棉粗布,毛巾,搪瓷盆,窈窈的衣服,孩子的衣服,”
    “还有医疗证,记录本,都別落下。”
    “小高,把厨房里的鸡蛋都煮了,带著去医院,还有红糖和奶粉,也別忘了……”
    其实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佟玉兰还得再念叨一遍才放心。
    沈仲越的手有点抖,腿也有些软,伸手想碰舒窈又不太敢,生怕她疼,一双手举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滑稽,
    “现在怎么样?疼不疼?”
    刚刚他陪舒窈去厕所,感觉她在里面的时间比平时稍微长了一点,应该是那会儿就发现不对了,
    他急得脑袋上直冒汗,手足无措到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大夫说了,肚子不能被压,也就是不能把人抱上车,得让她自己走过去,现在这情况,能走吗?
    闻爱红也急,但她比沈仲越好多了,毕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
    “肚子坠不坠?多久疼一次?”
    她当初生卫国和卫党,相隔的时间不算长,所以生卫党时,一见红,產程就很快,
    但窈窈这两胎,隔了有八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没事,现在只感觉有一点酸胀,不太疼。”
    闻爱红鬆了口气,
    “那就还得有段时间,先去医院,去了医院就放心了。”
    她看著舒窈面前的早餐,劝道:
    “趁这会儿不疼,再吃点,疼起来就顾不上了。”
    “小沈,你在这儿看著窈窈,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再吃点?”
    沈仲越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二婶怎么说他怎么做。
    舒窈见他一头的汗,仿佛要生孩子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心里的紧张竟然褪去了些,
    “你別抖啊。”
    “我没抖。”沈仲越故作镇定。
    “你要陪我去医院?”
    沈仲越点头,肯定要陪著的。
    “学习班那边是不是要请个假?”
    舒窈提醒。
    佟玉兰刚安排完,听到孙女的话连连点头,
    “对,小沈,你赶紧给学习班去个电话。”
    江德诚在门口等得著急,又赶紧跑了回来,催促道:
    “东西不是一早准备好了吗?车来了,赶紧先去医院!”
    “就是有什么缺的,再回来拿就是!”
    佟玉兰正盯著孙女再吃一个花卷,回头冲他,
    “急什么急,没见孩子还在吃吗?”
    她刚刚也了解了状况,心里倒是没那么著急了。
    一行人等著舒窈慢慢把花卷啃完,先把东西搬到车上,沈仲越那边也打通了电话请好了假,这才上车,
    舒窈先被搀扶上去,她一坐稳,一群人呼啦啦上车,
    江德诚不知道被谁拉了一把,最后一个座位就被抢走了,佟玉兰颇为嫌弃,
    “你去能干什么?去给亲家还有舒庄大队那边去个电话,哦,老二那儿也別忘了。”
    车门“嘭”一声关紧,“呼啦”开了出去。
    江德诚拍著大腿生了会儿闷气,隨后去打了电话,又往司令部跑了一趟,把一天的工作安排好,他也要去医院等著。
    孙女生孩子,他这个当爷爷的怎么会不担心?
    到了医院,黄大夫很快给舒窈安排了病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宫口还没开呢,没那么快,先休息一会儿,等疼得有规律了,再叫我过来。”
    这个年代,妇產科一向很忙,大家也都能理解。
    舒窈夜里没睡好,这一番折腾,困意就上来了,应该是到了医院安心,没一会儿她就眯了过去,
    她是睡了,其余人可睡不著,沈仲越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紧紧握住媳妇儿的手才安心。
    佟玉兰看向儿媳妇,
    “爱红,文工团那边要是有事,你就过去,这边有我们呢。”
    主要是病房里这么多人也显得乱鬨鬨的。
    闻爱红摇头,
    “妈,我去借医院的电话给团里说一声,窈窈是第二胎,生起来不会慢,等会儿要用到人的时候多著呢。”
    舒窈是被肚子坠醒的,倒也不算太疼,跟来月经时有点像,
    她一动,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有感觉了?”
    “稍微有一点。”舒窈点头。
    “我去喊大夫!”
    沈仲越拔腿就要往外跑,被几个女人拦住,
    “这才刚有感觉,別著急,记一下时间,过会儿再看看。”
    到了中午,宫缩渐渐开始有了规律,疼痛的间隔越来越短,原本还能说笑的舒窈,有一阵子疼得脸都快变形了,
    稍微一缓,她怨念的目光就瞟向了罪魁祸首,
    “凭什么生孩子只有女人疼?”
    “为什么你不能生孩子?”
    舒窈现在只庆幸,还好小岛和平安今天学校那边有活动,不然看到她这个样子,不得嚇得哇哇哭?
    沈仲越的胳膊已经被掐出了指甲印,他的脸也白了一片,连声道:
    “不生了不生了……”
    舒窈憋著气,
    “这个已经这样了,我是能憋回去还是怎么样,马后炮!”
    闻爱红说的没错,舒窈的產程一旦开始,后面就很迅速,
    江德诚从军区赶过来时,舒窈正好被推进了產房。
    “怎么样了?”
    江德诚焦急询问。
    佟玉兰手里还拿著刚刚餵舒窈剩下来的半碗红糖鸡蛋汤,她心里也急,骂著老伴:
    “问问问,你就知道问,就显你长了张嘴,没看见进去了吗?”
    她把手里的保温桶塞给江德诚,也和孙女婿一样,趴在產房外的小窗户上张望起来,
    当然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这一道门里面还有一扇门,但是里面的声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声,两人皆是一抖,甚至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这是不是舒窈的声音,
    “不是窈窈,不是窈窈。”
    沈仲越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佟玉兰,只觉得完全挪不动双腿,身上的汗出了一茬又一茬。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终於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声,
    江德诚几个人也立刻挤了过来,
    “生了吗?是我们家的孩子吗?”
    旁边在等待区的別的產妇的家属也一脸欣喜地围了过来,
    “这大嗓门,真亮啊!一听就是个小子!”
    “肯定是我家的,我儿媳妇早上就进去了,到现在六七个小时,肯定生了,让让,都让让。”
    一个婶子挤了过来,满脸的喜意,已经做好了抱大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