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回来啦?”
    “中午吃的什么好吃的呀?”
    “妈妈呢?”
    佟玉兰听到重孙子的声音,立刻夹起嗓子发起三连问。
    沈淮屿“噠噠噠”往里跑,边跑边回答,
    “吃了好多好多,妈妈在门外。”
    舒窈走进去,微笑著同闻景润和楚学青打招呼,
    “闻外公,楚阿婆。”
    江德诚叫住舒窈,
    “听小吴讲,食品厂那边的事办完了?”
    舒窈点头:
    “產品已经做出来了,不过后续能不能批量生產,还得看食品厂那边的设备能不能稍微改一改。”
    楚学青开口询问:
    “要改设备?”
    “是,食品厂里做普通饼乾的机器不太合用,要稍微改改零件、换换模具,具体的还得看食品厂设备科那边的意见,”
    “韩厂长他们的意思是,等下个月的羊城交流会开始,把这次研究出的新產品带过去给外商看一看,要是他们那边满意,能下订单,就往上打申请。”
    江德诚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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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想法没有问题,要是东西验过合格,海外销路也能確定,可以挣外匯支援建设,就不能让好好的外销路子,卡在设备上头。”
    楚学青也道:
    “商业局的局长老梁是你闻外公从前的下属,要是外销路子能確定下来,让你闻外公去打声招呼,加急审批食品厂的设备改造申请,优先解决批量生產的问题。”
    舒窈歪头浅浅一笑,带著些撒娇的语气,
    “谢谢楚阿婆~”
    楚学青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谢我做什么,最重要的还是得產品爭气。”
    “爷爷奶奶,闻外公楚阿婆,我带回来一些这次试製的新品,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舒窈从一堆东西里找出一份做了標记的油纸包,刚一打开看到里头酥点的样子,佟玉兰立刻笑起来,
    “我一看这花花绿绿的,又是动物又是花,就知道准是你这丫头的主意。”
    江德诚拿起一块,对著窗外的阳光正正反反看了好几遍,仿佛在研究什么机密文件,
    忽然刻意板起面孔,拿起腔调:
    “哼,净琢磨些花俏样子,把心思都耗在相貌上,形式主义!”
    佟玉兰一把掐住江德诚的胳膊,
    “什么形式主义,你这人说话也太武断!”
    “现在外头形势不一样了,那些外商就喜欢这种精致的小点心,哪里还能只凭著味道闭门造车?这是锦上添花,没文化就別开口了。”
    闻景润点头,
    “三四十年前,我在沪市,吃过蛋糕喝过咖啡,那会儿我就知道,那些洋人选吃食,不光看味道,还看模样,”
    “年轻人想法灵活,是难得的本事。”
    楚学青只不停惊奇:
    “哎呦,这饼乾的样子真独特,这、这是兔子吧?怎么跟山里捉的兔子不一样?別说,比供销社里卖的动物饼乾好看多了。”
    沈淮屿个子矮,够不著桌子,在地上不停蹦躂,
    “我想看,给小岛看看。”
    “太婆,什么兔子呀?是什么兔子呀?”
    舒窈拿了一块把儿子打发走,又对著闻景润道:
    “闻外公,您之前在沪市吃过西餐甜点?那您尝尝这些小酥点怎么样。”
    她边说边分別给闻景润、佟玉兰和楚学青递上小饼乾,轮到江德诚,她略了过去,
    “爷爷,雷医生说了,让你少吃点甜的。”
    江德诚吹鬍子瞪眼,眼疾手快从油纸包里抢了一块,
    “小雷就爱胡说,我身体很好,哪有不能吃甜东西的说法!”
    刚尝了一口,他就扬著嗓子大肆夸讚:
    “好吃,好吃,我孙女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佟玉兰心里嗤笑,
    活该,谁让他刚刚刻意拿腔拿调的。
    下午佟玉兰和舒窈领著小岛去大院里的小花园,
    小孩儿撅著屁股蹲在地上挖土,佟玉兰和舒窈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看他自娱自乐,
    佟玉兰缓缓开口,
    “听小岛说,舒家那个小闺女这两天也在闽州?”
    舒窈沉默了一会儿,没提李家,只说:
    “嗯,往春天过了,她带著孩子来买两件衣服。”
    佟玉兰轻嘆,
    “她倒也算个好母亲。”
    “要是她还有时间,可以叫她来家里吃顿饭。”
    平时与舒窈的通话里,也听她提起过这个小姑,虽然次数不多,寥寥几句,但佟玉兰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孙女態度的变化,
    再加上,京市那边的事她也略有耳闻,那姑娘做的事,到真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舒家养出的孩子,心里还是有桿秤的。
    舒窈点头:
    “我去问问。”
    想起舒明慧今天的状態,舒窈皱了皱眉,太反常了,她究竟想做什么。
    舒明慧住的是红旗旅社,门面不算宽敞,墙面刷著浅灰色的石灰,门口摆著两张长条木凳,
    柜檯设在靠墙的位置,木格窗里透进夕阳余暉,里头坐著个三四十岁的女招待员,正低头织著什么,
    听见脚步,她抬眼扫过来,语气平平带著几分公事公办:
    “同志,住店?”
    舒窈走上前,摇摇头,客气道:
    “同志,我不住店,来找人。”
    “找人?”
    招待员大姐放下手里的活,拿出登记册,手指沾了沾口水,
    “找哪个?报名字。”
    “姓舒,叫舒明慧,二十出头,带著个不到三岁的小姑娘。”
    大姐翻页的手一顿,已经大概地知道了舒窈找的是谁,
    “是总有个军人同志来找的那个吧?”
    她核对了两行字跡,
    “在二楼,最东边南面的那个单人间就是。”
    大姐问了问身份,
    “你们是什么关係?”
    “她是我小姑。”
    大姐在登记册上记下来,“行,上去吧,这会儿没看她出去,应该是在的。”
    旅社管得严,通常除了夫妻、父女关係,不允许男女异性隨意串门,但同姓之间就宽鬆很多,核实身份登记后就允许过去。
    旅社里人不多,很是安静,舒窈上楼,敲响舒明慧那间房的门,
    “谁啊?”
    里头传来舒明慧的询问,打开门看到舒窈,她惊了惊,
    “窈窈,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