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
    他想了想,对閆埠贵说。
    “爸,马上中午了,咱们就在外面吃点吧,等吃完午饭再回去。”
    閆埠贵愣了一下,隨即开口问道。
    “在外面吃?去哪儿吃?”
    “东来顺吧。”
    閆解成想了一下说。
    “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大家也都累了,去东来顺吃顿涮羊肉,暖和暖和,也给几个小傢伙补一补。”
    东来顺?
    閆埠贵心里又是一跳。
    东来顺可是四九城有名的馆子,涮羊肉更是出了名的贵。
    去那儿吃一顿,得花多少钱?
    去年过年老大好像也是带著全家吃好吃的,现在又来,还有一个外人?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到閆解成的眼神,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老大长大了,他说了算,反正钱是他出。
    於是他点了点头。
    “行吧,你看著安排。”
    杨瑞华看著自己当家的点头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有点担心。
    去东来顺吃饭,是不是太奢侈了,自己活这么多年都没去过呢?
    而且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说閒话?
    但看当家的都同意,她也不好说什么。
    閆解放和閆解旷,閆解娣三个小的,一听要去东来顺吃涮羊肉,眼睛都亮了,开心得不行。
    东来顺啊,他们只在別人嘴里听说过,从来没去过。
    今天居然能去那儿吃饭,简直像做梦一样。
    何雨水听到东来顺三个字,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摇头。
    “解成哥,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回去吃就行了。”
    她哪好意思跟著去东来顺吃饭?
    閆解成带她逛街,给她买点心买头绳,她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跟著去那么贵的馆子吃饭?
    那也太不懂事了。
    閆解成看了她一眼。
    “回去干嘛?饭都不吃了?”
    他语气很自然,好像带著她去东来顺吃饭,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带你出来的,就得把你带回去,饭也得一起吃。”
    他顿了顿,又说。
    “放心吧,我不差你这一口饭。”
    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小声说。
    “那好吧,谢谢解成哥。”
    閆解成笑了笑。
    “走吧。”
    一家人,加上何雨水,七个人,朝著东来顺走去。
    东来顺离王府井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现在的东来顺还不是后世的那个,二层小楼,门脸儿不大,但收拾得挺乾净,门口掛著蓝色的幌子,上面写著“东来顺”三个大字。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羊肉香味,混合著芝麻酱和韭菜花的味道,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閆解成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人不多,毕竟这年月,捨得下馆子的人少,捨得来东来顺的人更少。
    伙计迎上来,热情地招呼。
    “几位?里面请。”
    “七位。”
    閆解成说。
    伙计看了看他们,一大家子人,穿得虽然普通,但挺乾净。
    他也没多问,领著他们走到一张靠窗的大桌子前。
    “几位同志,您看这儿行吗?”
    “行。”
    閆解成点点头,坐了下来。
    其他人也跟著坐下,何雨水有点拘谨,坐在最边上,低著头,不敢乱看。
    伙计拿来菜单,递给閆解成。
    閆解成接过菜单,看了看,点了四盘羊肉,两盘白菜,两盘豆腐,还有粉丝,冻豆腐什么的。
    又点了几个芝麻烧饼。
    伙计记下了,又问。
    “几位,喝点什么?”
    “来壶高末吧。”
    閆解成想了一下,这里也没啥好喝的,只能委屈点自己了。
    伙计应了一声,下去传菜。
    不一会儿,铜火锅端了上来,炭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清汤翻滚著,冒著热气。
    羊肉也切好了,薄薄的一片,红白相间,看著就新鲜。
    芝麻酱,韭菜花,酱豆腐,香菜,葱花,一样样小料摆了上来。
    閆解成招呼大家。
    “吃吧,別客气。”
    说著,他给大家做了个示范,先是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羊肉鲜嫩,入口即化,芝麻酱的香味混合著羊肉的鲜味,在嘴里化开,让人满足得想嘆气。
    閆埠贵和杨瑞华也动了筷子,学著閆解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吃著。
    他们也是第一次来东来顺,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閆解放和閆解旷,閆解娣三个小的,更是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三只小仓鼠。
    何雨水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只夹了一点点白菜,小口小口地吃著。
    但看大家都吃得那么香,她也慢慢放开了,夹了一片羊肉,涮了涮,蘸了料,送进嘴里。
    羊肉的鲜嫩,芝麻酱的醇香,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吃到鲜嫩的羊肉,她差点又哭出来,自从何大清走了以后,自己多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羊肉了。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真好吃。
    心里那点拘谨和不好意思,渐渐被美食冲淡,她也开始专心致志地吃起来。
    閆解成看著她那样子,心里笑了笑。
    这姑娘,总算放开了。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四盘羊肉吃得乾乾净净,白菜豆腐也一点没剩,芝麻烧饼也全都进了肚子。
    每个人都吃得肚儿圆,脸上带著满足。
    閆解成叫来伙计,结了帐。
    这一顿饭,花了八块多钱。
    閆埠贵听到价钱,心疼得直抽抽,但咬咬牙,没说什么。
    反正老大有钱,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何雨水听到价钱,也是暗暗咋舌。
    八块多钱,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閆解成却面不改色的付了钱,站起身。
    “走吧,回家。”
    一家人,加上何雨水,出了东来顺的门。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每个人都提著东西,脸上都是笑意,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他们没注意到,东来顺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个人正看著他们。
    那人的目光落在閆解成和何雨水的背影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思索,几分玩味。
    看了很久,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那人才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