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攻守如织,疾如奔雷,悍如疯虎,青龙纵有翻江倒海之能,也被逼得连连后撤,鳞甲崩裂,气息渐促。
    它龙瞳赤红,怒焰翻腾,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师徒二人,確是它生平所遇最棘手的对手。
    节节败退中,青龙腾挪愈急,却越陷越深——金芒封天,剑气锁地,它再难腾挪半步,胸中焦灼如焚,冷汗混著血珠从鳞缝渗出。
    骤然间,通天教主与陈羽同时踏前一步,剑气与金光轰然合流,爆开一轮耀世光轮,如大日坠地,將青龙彻底吞没其中!
    青龙狂吼,竭力催动本源之力欲破光而出,可那光轮愈收愈紧,仿佛命运之环,越箍越牢——它已无路可逃。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响,青龙庞大身躯剧烈震颤,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它双膝轰然砸入岩层,龙首低垂,鲜血自额角、唇边、逆鳞缝隙汩汩涌出,染透焦土。
    通天教主与陈羽並肩而立,衣袍猎猎,气息虽沉却稳。四下鸦雀无声,唯余青龙粗重喘息在风中迴荡,一声比一声微弱。
    这一刻,截教双杰之名,將隨这场血火鏖战刻入洪荒骨髓;而青龙俯首之姿,亦將化作后世口耳相传的惊世传说。
    陈羽与通天教主缓步上前,面上笑意淡然,步態从容,仿佛只是閒庭信步。
    可那每一步落下,都是以命相搏后的强撑——方才那一战,早已榨乾二人筋骨。若非《混沌真解》吞纳天地元气,九阳真经焚尽杂念续命,他们此刻早已跪倒当场。
    饶是如此,也仅凭九转玄功一丝韧劲吊著心神,靠著《混沌真解》残存的涓滴生机,硬生生把摇摇欲坠的身子,撑到了现在。
    陈羽,你真够下作的!
    青龙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鳞片根根倒竖,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將陈羽撕成血沫。
    陈羽却只示威微扬起嘴角,眼神冷得像冻了千年的寒潭,直直刺向青龙:“下作?你倒有脸提这两个字?当年是谁背弃道义、挥刀断义?是你!是你亲手把兄弟情碾进泥里!你不是人——是披著龙皮的畜生!连禽兽都不如!”他声音陡然拔高,剑尖直指青龙眉心,字字如钉。
    畜生?!
    青龙浑身一震,龙鬚狂舞,喉间滚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啸:“尔等叛逆,竟敢辱我真名?今日,尽数葬在此地!”
    话音未落,五道乌金龙爪破空而出,撕开气流,带著刺耳尖啸,朝陈羽当头抓下。
    雕虫小技!
    通天教主冷嗤一声,长枪骤然化作一道银虹,挟著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龙爪寸寸崩裂,碎屑如雨洒落,而他衣袂未扬,髮丝不乱。
    陈羽亦未迟疑,长剑出鞘,剑光如电,自上而下劈落——“咔嚓!”一声脆响,青龙头颅应声裂开,断口焦黑翻卷,龙角崩飞,整颗龙首被硬生生劈作五瓣!
    那场面惨烈得令人窒息:青龙百丈龙躯轰然砸地,黑血如瀑涌出,腥气冲鼻,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尸身尚未停稳,龙首已骨碌碌滚至陈羽脚边,眼珠暴凸,瞳孔尚存一丝未散的惊怒,脖颈断口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陈羽,好手段。”通天教主轻嘆,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倒有几分激赏——这一剑看似暴烈,实则精准锁死龙脉命窍,既断其生机,又免其临死反扑,算得上狠得恰到好处。
    青龙僵臥不动,双眼圆睁,瞳仁里最后映出的,是陈羽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通天教主收枪负手,声音不高,却压得整片山谷鸦雀无声:“陈羽,你贏不了我。今日若不伏首,来日必悔。”
    陈羽沉默片刻,抬眼直视对方,缓缓点头:“好。通天道兄,望你言出如山。”
    语调平缓,可每个字都像裹著冰碴子,透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通天教主淡然一笑:“放心,我从不食言。但若你执意撞南墙……那就別怪我断你脊樑。”
    “我记著。”陈羽冷笑,“不过等那一日到了,你怕是更后悔今日这句大话。”
    “哼!”青龙突然昂首嘶吼,龙口大张,一口赤金龙炎喷薄而出——火浪滔天,焚尽云靄,瞬间吞没陈羽与通天教主的身影。
    两人背靠背立定,眸光一碰即分。陈羽掌心浮起青霜剑气,通天教主指尖跃动紫霄雷纹,各自撑开护体光幕。
    可那龙炎太盛,如熔岩奔涌,层层灼烧之下,光幕嗡嗡震颤,热浪已渗入经脉,灼得皮肉隱隱发焦。
    此火乃天地阳极所凝,焚山煮海不在话下。
    偏生陈羽筋骨如玄铁淬炼,通天教主丹田似混沌初开,烈焰入体,反倒被他们以力镇压、借势炼化。
    “哈哈哈——两只蚂蚁,也配在我火中苟延?”
    青龙狂笑震谷,龙尾猛然横扫,挟著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砸向二人!
    陈羽与通天教主齐齐踏步,仙元如沸,三尊古朴巨鼎凭空显化,鼎身铭刻星图,轰然镇落!
    轰!轰!轰!
    金鼎相撞,火光炸裂,衝击波掀飞山岩,震塌古松。
    两人踉蹌后退,嘴角沁出血丝;青龙却岿然不动,龙鳞连一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不自量力!”它仰天咆哮,龙爪再扬,爪风如刃,直取二人咽喉——这一击,陈羽与通天教主再不敢托大,双掌齐推,仙元奔涌如江河决堤!
    轰隆隆——
    金鼎摇撼之剧,似要掀翻苍穹。整座山岭都在呻吟,参天古木拦腰折断,青石崩作齏粉,大地龟裂如蛛网,风卷著灰烬与血雾,漫天狂舞。
    陈羽与通天教主如遭山岳倾轧,身形踉蹌后撤,每退一步,脚底便似踏碎寒冰,刺骨钻心。
    胸腔內翻江倒海,一股滚烫灼流直衝喉头,仿佛五臟六腑正被赤焰舔舐,痛得人牙关发颤。
    “通天道兄,再各自为战,必被撕成齏粉!”陈羽嘶声吼出,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簇烧穿阴云的烈火。
    通天教主頷首,眸光如淬火玄铁,凛然不屈。
    他猛吸一口长气,仰首啸破苍穹——剎那间金芒炸裂,一道凝若实质的护体金罡自他脊背腾起,如九重金轮碾过虚空,轰然撑开一方不破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