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涛不可否认地点头,
    而且,嘴角还带著一抹无奈和后怕,
    “嗯,遇到了。”
    一个问,一个答,
    听上去,似乎並没有什么问题。
    但,天生就古灵精怪的穆枝许,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狐疑的小眼神,盯著眼前的老头,
    “爷爷,您应该早就认识安阳吧?”
    其实,阿涛也感觉到了,
    以前,穆家老先生可是从未提及任何关於安阳的事,
    可今天却直接问到了安阳,
    如果不是早认识,应该不会这么直接吧?
    所以,阿涛也已经竖起了耳朵,想从穆家这位老先生嘴里得到答案。
    也没让他们失望,
    穆正德点头了。
    阿涛眼睛立马就大了一圈,
    “老先生,您真早就知道这个安阳?”
    穆正德笑著问道:
    “怎么,很奇怪么?”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不太可能。”
    阿涛说不太可能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穆家从一开始著手军火生意,到现在,从来都是小心谨慎,
    可安阳毕竟是警察出身,
    穆正德就算再怎么疏忽,也不可能会疏忽掉安阳的身份吧?
    正当他不解的时候,
    旁边,穆枝许笑嘻嘻地盯著老爷子,
    “穆老头,你还挺能藏的,”
    “老实交代吧,怎么认识安警官的?”
    穆家,敢这么跟穆正德说话的,仅此一人。
    穆正德非但没生气,反而还笑呵呵地指著穆枝许,
    “没大小的,”
    “要说我跟安警官是怎么认识的,这就不得不提到两个人了。”
    阿涛立马问道:
    “谁?”
    可穆正德却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稍有担心的眼神,看向了穆枝许。
    仅仅就是一个眼神,穆枝许立马就明白了,
    “我爸妈?”
    虽然说的很轻鬆,
    可眼底闪过的那抹思念和悲伤,还是没能逃过穆正德的眼睛,
    “哎……”
    一声长长的嘆息后,
    穆正德脸上,似乎也多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悲痛,
    “我现在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会相信,”
    “这个世界上,最反对我,也最反对穆家的人,就是枝许的父亲,”
    “甚至,那个臭小子,还差点让整个穆家毁於一旦。”
    穆家,
    毁於一旦?
    如此沉重的后果,穆正德说出来的口气却如此轻鬆,
    无论是阿涛还是穆枝许,她俩都听不出任何一点点的埋怨和责备,
    甚至,
    只听到了穆正德对儿子的思念。
    “那……后来呢?”
    长这么大,这是穆枝许第一次听到自己父母亲的事。
    “后来……”
    穆正德轻轻抬起头,
    “后来啊,要不是你母亲,可能这辈子他都不可能跟我这个老头子说话了,”
    “也算是苦了你母亲,为了整个穆家,在他和我之间来回解释,”
    “只是,要不是你父亲执意离开,可能……可能……”
    说著说著,
    穆正德的声音,明显出现了一丝丝的晃动,
    他哽咽了!
    “可能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吧?”
    后来的事情!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穆枝许心里那颗藏著眼泪的纸绳,
    眼眶开始慢慢发红,
    泪水在里面越积越多。
    吧嗒,
    终究,还是有一颗漏网之鱼,顺著穆枝许的脸颊落了下去。
    整个穆家都知道,
    穆家这位老爷子,天不怕,地不怕,
    这世上唯一害怕的,就是穆枝许流眼泪。
    也正是因为这滴眼泪,
    穆正德的手,抬起又放下,重复了几次,都没敢碰穆枝许一下!
    “年轻的时候,总感觉是你爸不知好歹,没有顾大局识大体,”
    “但,自从他没了之后,我就一直都在反思,”
    “直到现在,我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太过一意孤行,”
    “做事从不和任何人商量,”
    “穆家走到今天,虽然明面上看著强大,有面,”
    “可实际上,大风一吹,真的不知道穆家能撑多久。”
    越说就越是伤感,
    尤其是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能放下身段,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能不让人动容!
    阿涛悄悄上前,蹲在穆正德身边,轻声安慰道:
    “老先生,我想枝许爸妈在天之灵,一定能听到您今天说的这些话,”
    “他们,也一定会选择原谅你。”
    话虽然很中听,可穆正德怎么会不知道,这只不过就是一句安慰呢。
    但,
    就在他笑著摇头时,
    穆枝许却將小脑袋轻轻靠在了穆正德肩膀上,
    “爷爷,不许摇头,”
    “涛哥说的对,我爸我妈一定会原谅你,一定。”
    別人兴许都感觉不到,
    可穆枝许,是感觉最强烈的人。
    因为穆正德的歉意,早在她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
    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对另外一个人好,
    即便是子孙关係。
    可穆正德是怎么做的?
    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穆枝许一个人。
    可以说,穆枝许从小就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
    当然,
    穆枝许也有叛逆的时候,
    每当穆枝许不听话,学会反抗的时候,
    穆正德也从来都不会说一句重话,
    这老头就只会变著法的哄穆枝许开心。
    他自己不行,那就换別人,
    別人也不行,那就再换,总能换到穆枝许中意的人,
    可能这也是穆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原因吧?
    短暂的眼泪之后,
    阿涛轻声问道:
    “那枝许的爸妈,跟安警官……”
    说到这的时候,
    穆正德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小屋。
    没错,
    就是花园里这个小屋。
    別墅虽然大的不著边际,可穆正德自己的棲身之地,就是这间小破屋。
    开始建造別墅的时候,他就一再嘱咐过,
    这间小破屋,他要亲自动手,
    原因就是,他要把早些年,穆家还没起势时,农村的老宅模样,一比一还原。
    而最终的作品,虽然不尽满意,但也算是弥补了穆正德的遗憾。
    现在,阿涛似乎终於明白,那么多房间他不住,非要住在这间小破屋的原因了,
    转头看著穆枝许,他轻声说道:
    “兴许老爷子最欢年的时光,就是跟你父亲在乡下的日子吧?”
    穆枝许没说话,
    而是眼泪婆娑地盯著这个傻老头,
    “他虽然从来都不会说一些情啊爱的话,”
    “但爷爷对我爸的思念,每时每刻好像都在。”
    去小破屋里翻找了很久,
    等穆正德重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用布包著的物件,
    “老先生,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