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浩当场就愣住了,
    “阳哥,我……”
    没等他说完,
    安阳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听我说,”
    “再怎么说,东哥毕竟教过你,算是你的恩人,”
    “我和他之间的仇怨,是我的,你跟他之间,没有,”
    “今天,我把他交给你,”
    “即便你选择放过他,我也不会说什么。”
    说完,安阳直接起身走了,
    没错,
    直接走了,
    甚至走之前,还把豹哥和王潮一起带走了。
    现在,
    整个望朝阁楼下,就仅仅剩下林浩和阿东两个人,
    没人会知道林浩做出了什么选择。
    而这,也让濒临昏死的阿东,看到了一抹生的希望!
    他缓缓伸手,不停地抓向林浩,
    “放……放过我……”
    “我还要救……救……”
    然而,
    话还没说完,
    林浩已经低头了,
    “东哥,抱歉,”
    “你算我的恩人,但和阳哥的仇怨比起来,你我之间这点关联,抹不平!”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安爷起歹心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几句话了,
    而是阿东的死亡通知书!
    可这时候的阿东,就像是释然了一样,
    身子虽然因为剧痛,还在不停地抖,可脸上,却强行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早……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说完,阿东默默闭上了眼睛,
    一抹泪痕,也隨之从眼角落下。
    就是不知道这滴泪,是后悔,还是……害怕。
    可林浩,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他深知,
    安阳身上背负了怎样的东西,
    筹备了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啊!
    人生,能有几个十七年?
    所以,
    他知道,有些东西,在安阳要走的这条路上,终究是要被抹去的!
    噹啷!
    匕首轻轻握到手里,
    林浩的眼神,最后扫了阿东一眼,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说吧。”
    阿东没睁眼,
    就只是凭著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我女儿,在……在耿志星……手里。”
    噗嗤!
    锋利的匕首,最终定格在了阿东的太阳穴!
    “我知道了。”
    林浩说完最后一句,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与此同时,
    豹哥和王潮虽然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但都比不上最后的疑惑,
    “阳哥,阿东这个人绝对不能留,祸患。”
    “我觉得也是,虽然安爷最终不是倒在他手里的,但他毕竟也动过手的!”
    俩人说话的时候,牙都是紧紧咬著的。
    但,
    安阳就只是回头问了一句:
    “你们是不相信浩子,还是不相信我?”
    这……
    倒也不能说是不信,
    可毕竟都是大老爷们,念及恩情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
    林浩对他自己那些手下都好的不得了,何况是阿东呢?
    豹哥和王潮都觉得,这个阿东,十有八九会活下来!
    可安阳根本就不在乎,
    “是死是活,都没关係了,”
    “说了交给浩子,那就全权都交给他。”
    既然安阳都这么说了,
    那豹哥和王潮自然不会再多嘴。
    在气氛稍稍缓和之后,
    王潮给豹哥递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豹哥试探性地问问,安阳这身手,哪来的。
    毕竟王潮的人设就是个闷木头,
    宰个人行,说话就太费劲了。
    凑巧,豹哥又是个不会拐弯的直肠子,
    当即就凑了上去,
    “阳哥阳哥?”
    安阳嘴角已经咧开了,因为他已经看出豹哥想问什么了,
    但他故意不吱声。
    “以前在天放集团的时候,我就对你的身手有所耳闻,”
    “一直到现在吧,也是模稜两可的,”
    “你虽然穿过制服不假,但正儿八经的训练,你是一天也没参加过,”
    “我有点纳闷,你这身手,哪来的?”
    哪来的?
    说起来,安阳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哪来的,
    毕竟一个三叔,一个周合,再加上一个大伯,
    这三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职业杀手虽然是挺猛的,但在周合那里,一抓不是一大把?
    能成为他们的头头,周合自然是其中最恐怖的存在!
    至於三叔,
    从小到大,安阳在他身上学到的东西,是最多的,也是最杂的,
    匕首这玩意,
    玩腻的了。
    最后就是大伯了,
    试想一下,一个能在六岁吃鼻涕的年纪,就教他手搓炸单的人,
    疯不疯先放一边不说,
    他能只是简单地教安阳手搓炸单么?
    想到这些,安阳也属实是有点小无奈,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想知道?”
    “嗯吶。”
    “出趟门,回来就告诉你?”
    “好嘞!”
    豹哥是一点没犹豫,当即就衝到了驾驶座,
    “阳哥说吧,去哪?”
    安阳打下车窗,
    手指轻轻夹著一根塔山,
    点过之后,深深吸了一口,
    “咳……”
    “抽了这么多次,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真不明白,老登为什么这么喜欢。”
    身旁,
    王潮这个不抽菸的人,却说出了一句真理,
    “过肺的不是烟,是压在每个人肩上的责任,”
    “安爷那时候的压力,应该比很多人都要重吧?”
    有时候啊,
    不说话的人,冷不丁搞出这么一句,
    还真是有点催人泪下。
    好在,
    安阳是笑的,
    “你不说话的时候,还蛮好的。”
    “我……”
    哈哈哈!
    豹哥已经笑地拍方向盘了,
    之后,王潮也跟著低头闷笑。
    可安阳呢,
    笑著笑著,那双眼睛却慢慢往上,直到漫天的星空!
    “老登,再给我两天时间,”
    “就两天就好了。”
    说完,
    塔山入喉,
    安阳关上车窗,给了豹哥一个地址,
    “嘿派。”
    听到这个地方,豹哥和王潮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
    殊不知,
    此时的嘿派,早已经不是阿东刚刚离开时的样子。
    大厅里,
    沾满了西装革履的青年,
    眼神犀利,一身戾气!
    而在最中间的沙发上,却坐著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
    开口,还操著一口地道的方言,
    “哦呦我嗦齐老板,恁就把人交给我不就好了啦?”
    “何必要搞成介个样子嘛,你说似不似啦?”
    地上,正跪著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
    只不过脸肿的有点夸张,
    一看就知道,刚刚没少挨拳脚!
    “姐,您……您理解理解我,”
    “耿公子真已经走了,他前脚刚……刚走,您后脚就来了,”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不信您可以去查监控的。”
    要说跪地求饶的事,在京都遍地都是,
    可京都最大削金窟的老板齐鹤通跪在地上?
    这事……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