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刑侦总队会议室。
    投影幕布亮著白光。
    监控画面定格在吴宇挥动哑铃槓砸向沈兰后脑的那一帧。
    李兵坐在长条会议桌前端。
    浓烈烟味充斥著整间屋子。
    老刑警夹著半截香菸,大拇指死死按著太阳穴,青筋突起。
    赵小川把厚卷宗甩在桌面上。
    “市局机动队把老城区底朝天翻了三遍。”
    “小区垃圾站排查完毕。下水道网摸排完毕。废品收购站走访完毕。”
    赵小川双手撑著桌面,喉结滚了一圈。
    “全部落空。”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法庭定罪需要完整的证据链闭环。
    就算有那段监控录像作为间接证据。
    只要找不回那根致死凶器,辩护律师就能在庭审上疯狂撕咬这一个漏洞。
    他们可以说视频经过了深度编造。
    可以说那是一根橡胶玩具棍。
    可以说致命伤另有其因。
    李兵把半截烟狠狠摁进菸灰缸,火星四溅。
    “继续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根哑铃槓找出来!”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陆诚大步迈进来。
    “別搜了。”
    他走到会议桌前道。
    “他是个极端克制的人。”
    “把现场处理得乾乾净净,绝对不会把凶器隨意丟在垃圾桶里。”
    李兵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著他。
    “你有方向? ”
    “去现场。”陆诚冷淡发话,“带上你们的现场勘验箱。”
    三十分钟后。
    老城区三单元五楼。
    503主臥室早已被警方贴上封条。
    防盗门推开,刺鼻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陆诚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 他闭紧双眼,心底默念指令。
    被动技能【残秽追跡】瞬间激活。
    视网膜內侧爆开一团暗光。
    现实场景在他眼中迅速剥离色彩,变成一种灰白底片。
    一缕暗红色的死气从地板砖缝隙里钻出来。
    这是沈兰被砸碎颅骨剥夺生命时遗留下的强烈怨念。
    暗红轨跡在地板上蜿蜒。
    陆诚睁开眼,目光顺著那条轨跡移动。
    它穿过客厅,越过防盗门,顺著楼梯台阶一路向下。
    李兵和赵小川跟在一旁。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闭紧了嘴巴。
    他们深知这位陆大律师总有些超乎寻常的破案直觉。
    陆诚快步下楼。
    他走出小区大铁门,沿著人行道往东走。
    暗红轨跡在路面上清晰可见,它避开了所有主干道监控探头,专门走那些监控死角的阴暗小巷。
    足足走了一公里。
    空气里钻进一股腐败臭味。
    陆诚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条臭水河。
    黑色河面漂浮著各色垃圾,散发著刺鼻沼气味。
    暗红轨跡在河道中央的一片水草区域戛然而止。
    “调取沿途监控。”
    陆诚指著对角线路口一个探头的边缘死角。
    “三月二十號凌晨四点半到五点之间。”
    “查那个时间段的反光点。”
    赵小川立刻打开隨身携带的警用终端机,接入內网。
    进度条飞速跑动。
    “找到了!”
    赵小川把屏幕递过去。
    画面极其模糊。
    凌晨大雨倾盆,路灯光晕散乱。
    一个穿著黑色雨衣的模糊人影推著一辆共享单车,路过桥中心停顿了半秒。
    一团黑影拋入河中,溅起水花。
    陆诚在心底冷笑。
    【天眼追踪·max版】主动释放!
    哪怕是最模糊的天网监控。
    在这项顶级技能面前也是无所遁形的追踪锚点。
    坐標网格在陆诚眼中浮现,死死锁定桥下水草丛中那一块绝杀水域。
    “叫市局打捞队。”陆诚看向李兵自信道。
    “就在桥墩左侧十五米处,水深两米半的位置。”
    李兵立刻抓起对讲机。
    “总台! 调一组蛙人过来!带上强磁探测仪!”
    一小时后。
    臭水河岸边拉起长长警戒线。
    两名穿黑色潜水服的蛙人浮出水面。
    右边那人高举著右手,手里攥著一根满是淤泥的铁棍。
    “李队! 捞著了!”
    铁棍被送上岸,装进透明证物袋。
    哪怕经过臭水河三个月的浸泡,强效防锈工艺处理过的实心哑铃槓依旧保持著完整形態。
    赵小川戴著白手套,用清水冲洗掉表面淤泥。
    螺纹把手处,卡著几丝暗色血污。
    李兵长长吐出一口浑浊气体,紧绷的下巴鬆弛下来。
    下午四点。
    魔都法医鑑定中心。
    加急出具的鑑定报告拍在长条测试桌上。
    法医主任指著x光片上的颅骨凹陷处。
    “致死凶器直径完美吻合。”
    “受力面积和打击角度计算结果一致。”
    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最关键的是这个。”
    “我们在哑铃槓握把的防滑滚花缝隙深处,提取到了微量皮屑细胞。”
    “经过dna资料库比对,与犯罪嫌疑人吴宇完全一致。”
    赵小川激动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铁证!”
    “就算这畜生一个字都不招,咱们也能把他零口供送上刑场!”
    傍晚时分。
    最高检魔都分局办公室。
    秦知语端坐在宽大红木办公桌后。
    她紧致布料將那饱满沉甸甸的双峰束缚得极具压迫感,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交叠在桌下。
    桌面上堆著足足半米高的案卷材料。
    全部是从刑警队移交过来的吴宇杀母案全套卷宗。
    秦知语仔细翻阅著尸检报告、监控录像分析、打捞凶器鑑定以及资金流水。
    她翻倒最后一页。
    握起黑色钢笔。
    笔尖在起诉书上籤下工整名字。
    罪名栏上赫然写著三行大字:
    涉嫌故意杀人罪。
    涉嫌诈骗罪。
    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三罪並罚,公诉量刑建议死刑。
    同一时间。
    魔都cbd核心金融区。
    京圈顶级律所魔都分部,位於七十八层豪华办公室。
    魏徵站在全景落地窗前, 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红酒。
    他是业內呼风唤雨的高级大状。
    办公桌上放著一份全英文起草的隱秘资金运作协议。
    吴宇潜逃前,曾利用加密货幣渠道转移了一笔三百万的黑金。
    这笔钱以海外空壳公司名义支付给了魏徵团队。
    作为吴宇案最高级別的全权代理辩护保底费用。
    魏徵转身走回桌前,拿起吴宇在审讯室里的十小时心理战评估报告。
    这个年轻人的高智商和恐怖精神控制力,让他嗅到了脱罪利润。
    “故意杀人罪 ?”魏徵嗤笑出声,摇晃红酒杯。
    “杀人確实是杀了。”
    “但他精神正常吗?”
    他按通桌上內线座机电话。
    “通知公关部,放几篇软文出去。”
    “题目就叫『控制狂母亲与崩溃骄子』。”
    “花钱收集吴宇从小到大被迫害被变態压榨的证人证言。”
    魏徵眼神阴毒,手指捏著一份偽造看诊记录单。
    他要给吴宇披上一层厚厚的“间歇性精神障碍”保护皮。
    再加上长达二十年的家庭虐待高压背景。
    他要把一场残酷冷血谋杀,扭转成绝望的反抗与“慈悲解脱”。
    哪怕不能彻底判无罪,只要把死刑打成死缓甚至无期,他这三百万代理费就赚得心安理得。
    几天后。
    大案开庭日准时到来。
    最高院魔都巡迴法庭大楼外。
    全民直播庭审通道刚刚开启,在线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一亿大关。
    屏幕上弹幕如暴雨般疯狂刷屏。
    “前排吃瓜!听说这博士生把亲妈裹了七十五层薄膜!”
    “变態啊!直接枪毙五分钟!”
    “我刚看了一篇深度报导,他妈平时把他当狗一样管著,甚至连內裤顏色都要干涉,这孩子可能心理早就憋疯了。”
    “疯了就能杀人?別给这灭绝人性的畜生洗地!”
    舆论呈现出奇异的两极分化。
    法庭大门外。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稳。
    魏徵穿著一身银灰色高级定製西装走下车。
    他从容面对著闪亮闪光灯。
    “魏律师! 请问您真的要为弒母凶手做无罪辩护吗?”一名实习记者要把话筒戳到他脸上。
    魏徵整理了一下昂贵丝绸领带。
    “我们首先要尊重客观事实,但也必须探究犯罪背后深层动因。”
    “我的当事人吴宇先生,长期遭受极其病態的家庭精神摧残。”
    “这种长达二十年的软暴力,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理智与基本判断力。”
    “法庭要审判凶器,更要审判造成这种悲剧的腐败土壤。”
    这番带有极强煽动性的话一出,现场记者一片譁然。
    魏徵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惨死床榻的沈兰。
    把罪魁祸首的沉重帽子硬扣在一个死人头上。
    这正是他急需发酵的舆论风暴效果。
    另一边,黑色gl8静静停靠。
    陆诚迈步下车,他转身伸手。
    夏晚晴搭著他的手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紧致职业套裙,完美勾勒出盈盈一握腰肢和丰腴圆润蜜桃臀=。
    马尾辫高高扎起,乾净利落。
    周围记者看到陆律,立刻蜂拥而上。
    陆诚无视了所有嘈杂提问,他牵著夏晚晴的手,迈上整洁石阶。
    走入庄严肃穆法庭內。
    两人步伐沉稳,走到被害人代理席位落座。
    陆诚抬起冷厉眼眸,视线穿过宽阔通道。
    被告席上。
    吴宇坐在那把铁椅子里。
    他剃了平头,穿著黄色的看守所马甲。
    原本那张斯文帅气的脸,此刻掛满了极度憔悴的惨白。
    眼眶深陷,肩膀佝僂著。
    嘴唇微微颤抖,眼角掛著一滴恰到好处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