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是生命之水!
    这是生命权柄持有者才能炼化出来的顶级神物。
    在幽冥天,这种东西只存在於传说中,或者在那些王级的私人宝库里。
    幽冥天是一个极度残忍、天天都在死磕的规则世界。
    在那里,受伤是家常便饭。
    一滴生命之水,就意味著多一条命!
    就算是领主级怪物,哪怕是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只要吞下这么一滴,再重的伤势也能在眨眼间恢復如初。
    三石记得很清楚,几十年前,幽冥天曾出现过半瓶生命之水。
    那一战,整整无数个领主级怪物为了那半瓶水,打得昏天黑地,方圆万里的地皮都被犁了几十遍,死伤的生灵不计其数。
    最后那一群领主级死了一大半,活下来的那个也是缺胳膊断腿,带著半瓶水躲了几十年不敢冒头。
    而现在,钱驊隨手丟给他的这一瓶。
    这特么是满的!
    整整一瓶!
    而且那气息纯粹得嚇人,比当初引起血战的那半瓶,品质都还要高!
    三石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了。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这种能引发领主级战爭的稀世珍宝,丟给刚认识的自己?
    难道自己傍上了一个大得无法想像的巨腿?
    三石:“主人,我愿意为您去死!”
    “看什么?还不快点。”
    钱驊不耐烦的声音从实验台那边传来。
    他手里正拿著一块泛著暗光的金属残片,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源兵的结构问题,连看都没看三石一眼。
    三石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是,主、主人......”三石的声音都变调了,如果说刚才心里还有一丝芥蒂,那么现在,这声主人他叫得十分顺心:“不过主人,这一瓶,真的全都给我?”
    他问这话的时候,两只爪子死死护著瓷瓶,生怕钱驊反悔。
    钱驊被打断了思路,心情更差了。
    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三石一眼。
    “赶快,別浪费我的时间。”
    就这一句话,堵死了三石所有的试探。
    別人或许觉得生命之水珍贵无比,但在钱驊眼里,这东西真算不上什么绝世神物。
    对他而言,最好的治疗药,永远是生命药剂。
    其中那些高级生命药剂的瞬间治癒力,並不比生命之水差太多。
    主要是价格还十分便宜,基本上没人喝不起。
    而且就算怎么重伤不治,大不了死了等復活也行。
    钱驊手里之所以有这么几瓶纯度极高的生命之水,完全不是为了喝。
    他是为了锻造。
    他拥有智慧权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关於锻造源兵的疯狂想法。
    他一直试图將庞大的精神力直接与源兵的材质完美结合,打造出具有灵性的超级源兵。
    但在实验过程中,普通的金属根本承受不住精神力烙印时的狂暴能量,极易碎裂。
    后来钱驊发现,生命之水拥有极强的融合性和温养特性。
    如果在源兵淬火的关键时刻,加入生命之水作为淬火液,不仅能极大提升金属的韧性,还能让精神力更加顺畅地注入其中。
    所以,他收集生命之水,纯粹是拿来当高级淬火液用的。
    刚才见三石恢復得太慢影响他做实验,隨手扔一瓶过去,完全是出於效率考量。
    工具人坏了就赶紧修,修好了才能更好的帮助自己。
    这很合理。
    但在三石眼里,这特么太不合理了!
    败家啊!
    实在太败家了!
    用这么一大瓶生命之水去治疗一道皮外伤?这是多丧心病狂的傻子才能干出来的事!
    三石低头看著爪子里的瓷瓶,绿光莹莹。
    喝?
    他捨得个屁!
    他现在这伤势,就算不管它,顶多流点血,过阵子自己就长好了。
    把生命之水浪费在这上面,三石觉得自己出门都能被雷劈死。
    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神物!是能在绝境救自己狗命的最后底牌!
    绝对不能用!
    可是......
    三石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背对著自己的钱驊。
    如果一点都不用,主人万一觉得他用不上,一怒之下把瓶子收回去怎么办?
    这东西既然到了他手里,那就得姓三!
    眼珠子骨碌一转,三石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极其郑重的模样,双手捧著瓷瓶,缓缓举到嘴边。
    “谢主人恩赐!小人这就喝!”
    说完,他极其小心地伸出那条布满倒刺的大舌头,在瓶口边缘飞快地舔了一口。
    真的就只是舔了一口,连半滴液体都没沾到,全凭瓶口掛著的那一点湿润的气息。
    然后。
    三石猛地把瓶塞狠狠塞回去,手忙脚乱地把瓷瓶塞进自己鳞片底下最隱秘的一个皮褶里。
    紧接著,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
    “啊!”
    钱驊皱著眉头转过身。
    只见三石两眼翻白,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短粗的后腿不停地扑腾。
    “太神了!这药简直太神了!好强大的恢復力!”
    三石一边极其浮夸地嚎叫,一边疯狂催动自己体內本就变態的恢復能力。
    將全身的气血全部集中在右臂那道伤口上。
    “嗤啦嗤啦——!!”
    肌肉撕裂和生长的声音密集响起。
    在三石自己拼了老命的催动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切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闭合。
    皮肉翻卷,结痂,脱落。
    短短几秒钟,那条巨大的手臂上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新长出的鳞片闪烁著健康的光泽。
    “主人!您看!我已经完全好了!”三石从地上弹起来,用力挥舞著完好无损的右臂,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嘴咧到了耳根子后面。
    他生怕钱驊提议把剩下的药水收回去,赶紧表態:“这药效太猛了!小的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钱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这拙劣的演技,还比不上吃个桃桃。
    那瓶生命之水里连一滴都没少,精神力一直覆盖全场的钱驊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看著三石那副像护食野狗一样把瓶子藏在肚子下面的滑稽模样,心里闪过一丝无语。
    不过钱驊懒得拆穿。
    既然对方的伤已经好了,那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於具体是怎么好的,根本不重要。
    “既然好了,就隨时待命。”
    “是......主人。”三石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