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剧痛传来。
    但织命女皇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波动。
    她身形微微一动,再次跨越千米距离,又重新来到了鹰师面前。
    血还在顺著裙摆往下滴。
    “鹰师前辈。”织命女皇的声音依然不卑不亢,哪怕伤口还在渗血,语气依然带著那份诡异的柔和:“小女子自然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
    她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染血的面庞上,那双眸子平静地直视著鹰师充满杀意的眼睛。
    “但我的主人,有。”
    全场骤静。
    “我也是看在我曾经是幽冥天的人的份上,念著一份旧情,这才好言相劝。”织命女皇继续说著,语气始终轻柔。
    鹰师那双锐利的鹰眼里,杀气陡然僵住,隨后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主人?”
    鹰师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声音猛地拔高:“你竟然认人为主?!”
    荒谬。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鹰师脑子里全是不解。
    王级生命是什么概念?
    那是在万千杀戮中脱颖而出,掌控了一方天地规则的顶级至强者!
    这样的人,高傲早就刻进了每一寸骨头里。
    在幽冥天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下位者依附上位者是常態。
    但一旦跨过那道门槛,拥有了王级的实力,就等於拥有了绝对的尊严。
    要知道,哪怕是他歷经了两次涅槃、是站在幽冥天最巔峰的至强者!
    手底下虽然也聚集了一批王级高手效力,但那些人顶多算是附庸、是客卿!
    没有任何一个王级,会放下所有的自尊,卑微到去承认自己是某个人的“奴僕”!
    更別提把“主人”这两个字明晃晃地掛在嘴边。
    这是把自己的命门和尊严彻底踩进泥坑里!
    “你这疯婆娘到底在发什么神经......”鹰师咬著牙,目光犹如实质般在织命女皇身上来回流转。
    他在感知她体內的能量流向。
    下一秒。
    鹰师的眼眶肌肉猛地绷紧,眼底全是被顛覆的惊骇。
    “你......”鹰师指著织命女皇,连声音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可置信。
    “你身上的气息残缺......你甚至还交出了自己的一部分神魂本源?!”
    这下子,站在鹰师身后的那群王级怪物,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著爆发出冲天的譁然。
    “疯了吧?把神魂本源交出去?”
    “神魂本源一旦交出,生死就完全捏在別人手里了!对方只需要动一个念头,就能让你形神俱灭!”
    短暂的震惊过后,隨之而来的是极其刺耳的嘲讽。
    “哈哈哈哈!我还当这娘们是多有骨气,第一个跑来这破地方,原来是给这里的土著当坐骑去了!”一头长著双角、浑身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怪物放肆地大笑。
    “自甘下贱,就算还不是真正的王级,但堂堂准王,为了活命居然交出本源给人当奴隶。”
    “为什么不认我为主,认我为主,我至少不会让你在这种场合丟人现眼。”
    漫天的谩骂和污言秽语砸向织命女皇。
    这群王级怪物觉得自己的尊严都受到了牵连,对这种自降身份的行为感到极度的噁心。
    织命女皇静静地悬在半空,听著身后那一波高过一波的嘲讽。
    她丝毫没生气。
    她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种看白痴一样的怜悯。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你们懂个屁!
    交出本源很丟脸?当奴僕很可悲?
    那得看是给谁当奴僕!
    如果,是谁未来的神呢......
    织命女皇的脑海中闪过那个隨意使用任何权柄的男人。
    掌控一道权柄,就能为王。
    但那个傢伙简直就是怪物,连空间,时间权柄都有掌控。
    在那种无法理解的伟岸力量面前,所谓的王级尊严算什么东西?
    简直一文不值!
    “你们叫够了吗。”
    织命女皇轻轻弹了弹手指上沾著的血跡。
    她完全没有半点被羞辱的不適,微微抬著下巴,语气里反而带著一种这群怪物根本无法理解的骄傲。
    “能为主人办事,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一出来。
    后方的嘲讽声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所有怪物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她。
    但站在最前方的鹰师,却没有笑。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慢慢变得凝重,最后彻底变成了恍然大悟。
    不对。
    鹰师死死盯著织命女皇那坦然到了极点的神情。
    他不太了解织命女皇了。
    但他了解身为王级尊严。
    一旦到了王级,会被別人用武力打到心甘情愿当奴隶?
    能让她连脸都不要了,心甘情愿跪下认主,还觉得是荣幸......
    诱惑。
    大到足以让她放弃自由和尊严的恐怖诱惑!
    鹰师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我明白了。”鹰师死死咬著牙,喉咙里发出野兽看到猎物般的低吼声:“能让你心甘情愿认主,唯有一种可能。”
    后方的群怪安静了下来,全都看向鹰师。
    鹰师抬起手,指著下方的人类城市,眼睛却死死锁在织命女皇脸上。
    “我们兴师动眾要找的那件至宝,是真实存在的。”
    鹰师呼吸变得粗重,眼底涌出压抑不住的疯狂贪婪。
    “而且......那件至宝,就在你那个所谓的主人身上,对不对?”
    鹰师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只有拿到那件能扭转规则的至宝,才能拥有让准王级怪物俯首称臣的资本!
    王不可能认王为主,但却会向神低头。
    几十道王级的恐怖视线,在这一刻瞬间变得赤红。
    高空中的温度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贪婪情绪烧得滚烫。
    织命女皇看著这群已经被贪慾彻底吞噬的同乡。
    她脸上的礼貌偽装一点点褪去。
    不置可否。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无可奉告。”织命女皇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织命女皇的双臂缓缓展开。
    纯白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裙摆下方,无数闪烁著基因序列光纹的微光蛛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般蔓延而出,在她身后交织出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蛛网。
    “但我最后劝你们一句,赶快离开吧。”
    织命女皇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几十个王级强者。
    “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希望和你们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