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谎言趴在一块裂开的黑石后面,胸口上下起伏,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按著眉心,那里还残留著本源燃烧后的灼痛。
    那种感觉很糟,像有人拿烧红的针,一下下往脑子里扎。
    精神恍惚了一阵,才右手撑地,迫使自己,让自己站立起来。
    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至少我还活著。”
    “活著就行,还活著就行。”
    谎言抬起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远处那片黑雾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条条被锁链抽开的沟壑,横在地面上,黑得发亮。
    没错,他又回到了刚才战斗的地方。
    假意离开,实际上绕道回来。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欲望怎么都不可能会想到,我还敢回来,嘿嘿嘿!”
    想到这儿,谎言嘿嘿一笑,但勾起的嘴角引动伤势,疼得他皱眉。
    谎言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擦完低头一看,指腹上全是红的。
    “亏大了。”
    谎言咬著牙,脸皮抖了两下。
    “可恶!这次为了逃命,我烧掉的本源可不是一星半点。”
    “没有个几年时间,根本养不回来。”
    几年啊,放在平常也就一闭关的事,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玩家进来了。
    西域彻底乱了。
    不,不仅是西域,要不了多久,整个幽冥天都会陷入被玩家支配的恐惧。
    在这个节骨眼上掉战力,未战先衰。
    谎言越想越憋屈,一把將抓著的巨石捏出一个指印。
    “妈的,早知道那位就在这里休眠,我tm就小心一点了。”
    刚到地方就遇到,实在是憋屈。
    不过庆幸的是,確实找到欲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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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望並不像传闻中那样生机断绝的样子。
    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谎言靠在黑石上,喘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摸出一块裂开的玉片。
    玉片上有一枚微弱的光点,正断断续续往这边靠近。
    他盯著光点看了几息,紧绷的脸这才鬆了些。
    “影子这傢伙也没死。”
    话音落下没多久,前方地面上的一片阴影扭了起来。
    那阴影先是贴著石缝钻出来,接著往上翻,像一团被水泡烂的黑布,最后勉强凝成了一个人形。
    影子刚站稳,身子就往前一弯。
    “噗!”
    一口血喷在地上。
    黑色影子里夹著红血,落地后还冒著细小的气泡。
    影子的气息一路往下掉,身上的边缘忽明忽暗,好几次差点散开。
    堂堂王级强者,西域最会跑路的怪物,此刻看著比街边被狗撵了三条街的乞丐还惨。
    谎言看著他,嘴角动了动。
    他本来想抱怨两句,可眼睛扫过影子那副惨样,心里那点憋屈突然少了不少。
    人嘛,就怕倒霉,更怕自己倒霉,最怕只有自己倒霉。
    一旦旁边有人更倒霉,那心里所有的不满,都会瞬间消失一大半。
    谎言咳了一声,装出一副难受无比的样子:“你还行吧?”
    影子抬头看他,眼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我行你大爷!”
    他一步上前,指著谎言的鼻子就骂:“你tm到底想做什么?那些玩家已经来到幽冥天了,你不与我们联手將他们赶出去就算了!”
    “你倒好,带著我往这鬼地方钻,钻就算了,还把那位祖宗吵醒了!”
    影子越说越来气,胸口又翻上来一口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们现在都伤成这样,你说,接下来怎么办?拿脸去挡玩家?还是你准备靠嘴把他们说回家?”
    谎言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要换平常,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把对方祖坟都忽悠得自己爬出来排队道歉了。
    可现在,他还真没法发作。
    一来影子说的是实话。
    二来他也疼。
    三来影子確实被他坑得够呛。
    谎言抬手往下压了压:“行了,少喊两句。你再喊两声,玩家没回来,欲望先被你喊过来了。”
    影子冷著脸:“你还知道怕?”
    谎言:“废话,我要是不怕,刚才我跑那么快干什么?”
    谎言扶著黑石站直,声音低了些:“受点伤,总比死了好,你仔细想想,我们这趟亏吗?”
    影子盯著他,一句话都没接。
    谎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远处黑雾消失的方向。
    “找到欲望,就是好消息。”
    “我能想到,能对付那些玩家的,只有欲望。”
    影子的眼神动了一下。
    谎言趁热打铁:“那群玩家有多邪门,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死了也能復活。”
    “別看他们实力不怎么样,但是他们之中有高手,我不开玩笑,就算是你我在他们之中的高手面前,也得死!”
    “可欲望不一样。”
    “他三次涅槃,堪称幽冥天第一人,並且掌控欲望权柄,以慾念为食,掌控人心。”
    “可以说,欲望的能力本就天克任何以数量取胜的族群。”
    “不管那些玩家再怎么难缠,只要他们心里还有贪念,有恐惧,有想要的东西,就逃不开欲望那一套。”
    影子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欲望有多可怕。
    三次涅槃的怪物,跟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层面的生命。
    谎言看影子不吭声,又笑了笑:“你別只看我们挨了打,换个角度想,我们也算试出他的態度了。”
    影子皮笑肉不笑:“態度?他差点把我脑袋拧下来,这叫態度?”
    “对啊。”
    谎言一本正经地点头:“至少证明传闻不实,欲望大人还活著,而且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影子被气笑了:“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谎言拍了拍衣袖的灰尘,然后背在身后,硬撑出几分高人味道。
    “我能走到今天,跟力量关係不大,全凭三样东西。”
    影子皱眉:“哪三样?”
    谎言抬起下巴:“第一,坚持,第二,不要脸,第三,坚持不要脸。”
    影子:“......”
    谎言脸上带著淡淡笑意:“我是奈何不了那些玩家,但总有人能对付。”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我们只需要苟著,一切等尘埃落定就好。”
    “至於以后怎么办,那以后再说,我只知道,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谈以后。”
    “所以,只要坚持不要脸的苟著,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影子盯著他:“你就不怕欲望回来先弄死我们?”
    谎言摆摆手:“怕啊,所以才要苟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