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幽暗的森林深处,与外界的稀疏截然不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涌动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巨大的、会发出幽幽萤光的菌类植物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甜腻的、类似果酒的香味。
    在一片由无数扭曲根须编织而成的巨大王座上,一道身影斜倚著。
    她的身形近乎透明,仿佛是由月光和林间的雾气构成,唯有一头墨绿色的长髮如同活物般,无风自动,发梢与周围的藤蔓和枝叶连接在一起,不分彼此。
    此刻,她正慵懒地抬起手,接住一枚从林间飘来的、萤火虫般的绿色光点。
    光点在她掌心挣扎,隱约能看到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人脸。
    森林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对著那光点轻轻一吹。
    呼。
    光点瞬间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她吸入体內。
    一种满足而愜意的舒展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咯咯咯......”
    愉悦的轻笑声在林间迴荡,带著说不出的魅惑。
    “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
    王座旁,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影蠕动著,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阴冷而狠辣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发光的植物都黯淡了几分。
    “这些『玩家』的血肉能量,確实比这片废土上的任何生物都要精纯。”黑影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提升了不少。”
    森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接住一枚飘来的光点,放在指尖把玩:“不过在这些傢伙身上,倒是让我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是织命女皇的气息。
    那些玩家身上都具有织命女皇的气息,很难让她不联想到那人。
    黑影中的两点红芒闪烁了一下,带著一丝不解:“可是,你却放走了很多,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毕竟以你的能力,將他们全部留下,不过是轻而易举。”
    闻言,森林笑了,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黑影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能分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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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身旁的一根藤蔓,那藤蔓立刻像是得了指令的猎犬,兴奋地摇晃起来。
    “如果今天把他们全部留下,恐惧就会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之间蔓延,这片森林,就会成为他们不敢踏足的禁区。”
    “没人敢来的话,那就不好玩了。”
    森林歪了歪头,姿態天真,话语的內容却让黑影都为之沉默。
    “但是,你看......”她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条断臂:“让他逃掉一部分,让他看到胜利的希望......”
    “他们就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同伴,然后带著更多的人回来,前仆后继。”
    “他们会为了战胜我,拼命地变强,让自己的血肉能量变得更加......可口。”
    “一群愚蠢的傢伙,这么辛苦,最后却便宜了我。”
    “他们作为养料,悉数奉献给我。”
    森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仿佛在描述一件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把一片贫瘠的土地,养成肥沃的良田,你不觉得,这比单纯的杀戮,要有意思得多吗?”
    黑影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森林的手段比他高明得多。
    这种將猎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看著他们在虚假的希望中挣扎,最终成为更美味食物的“饲养”方式,的確比他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要优雅,也更恶毒。
    “你的耐心,总是这么好。”黑影的语调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脱的忌惮:“但是,那位的计划,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让我们去饲养。”
    提到那位,森林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许。
    “急什么?反正还有时间不是吗?”
    森林站起身,赤著脚踩在盘结的树根上,整个幽影森林仿佛都隨著她的呼吸而脉动。
    “种子已经播下,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它发芽、长大,然后......收割。”
    话音刚落,一片血红色的叶子忽然从森林最顶端的冠盖上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叶片之上,光影流转,清晰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群人从四处而来,聚在一起,在一阵交谈之后,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森林看著画面中的那群人,唇边再次漾开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黑影也凑了过来,两点红芒死死盯著那片叶子。
    “看。”
    森林的手指轻轻划过画面中一剑霜寒的脸。
    “新的种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自己送上门来了。”
    ......
    杂货店內,锻造室。
    “叮叮噹噹——!”
    金属敲击声富有节奏地响起,火星四溅,將昏暗的房间映得忽明忽灭。
    林墨赤著上身,汗水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手中一个半成品的鎧甲雏形在锻造锤下逐渐成型。
    他全神贯注,每一次落锤都精准无比。
    一只麻雀扑腾著翅膀,从门口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锻造台的一角,歪著脑袋看著忙碌的林墨。
    麻雀也不管林墨在干嘛,翅膀一挥,一个半透明的信息面板在林墨面前展开,幽蓝色的光芒差点晃到林墨的眼。
    【由於你这次的错误决定,导致大量玩家死亡,平均每一秒钟,就有上万玩家死亡,不过杂货店的营业额到是有所提升,治疗类药剂和各种抗性药剂收入占比大幅度提升。】
    麻雀的声音在林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墨头也没抬,专心捣鼓著手中的东西,仿佛那不断滚动的、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与他无关。
    “那不就得了,收入提升还不好吗?管那么多干嘛?”
    林墨的回应轻描淡写,似乎玩家的死活,真的不如他手里的铁块重要。
    麻雀气得在原地蹦了两下。
    【羊毛出在羊身上,营业额的提升,是因为现在的玩家手里还有些积蓄,但那部分积蓄,早晚有用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