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一道漆黑的影子在地上快速闪烁,最后进入黑色大殿。
    大殿中央,一团漆黑的影子从地面升起。
    影子不断扭曲,最终凝固成一个侏儒男人的形態。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身体比例极不协调,四肢短小,但双臂极长。
    他跪在大殿中央的黑色石板上,低著头。
    “谎言大人。”
    大殿上方,一座黑曜石铸造的王座高高耸立。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王座上,静静地看著侏儒男人。
    “说。”
    “少主將金纹斧赠与巨顎,让其对巨顎出手,但巨顎死在了綺罗手里。”
    谎言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著。
    侏儒男人继续说道。
    “綺罗现在已经出现在了巨顎的领地,少主准备了后手。”
    “但以綺罗的性格,一旦发现,必定对少主出手。”
    “是否需要干预?”
    谎言微微前倾身体,他看著侏儒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你说呢?”
    侏儒男人心头微颤,但没有抬头:“属下只听主人的。”
    谎言笑了笑:“呵呵,那就不管。”
    “男孩子嘛,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你这个做叔叔伯伯的,也別把他看得太紧,这样不利於他的成长。”
    见谎言並没有开口指责自己,甚至没有多过问一句,侏儒男人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是!”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谎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然后摆手示意其离开。
    直到侏儒男人离开,谎言才有了动作。
    对著黑影消失的地方嗤笑一声:“一条认不清主人的狗,早晚得被端上桌。”
    他慢条斯理的拿起旁边的红酒杯,微微摇晃,然后小抿了一口。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远处。
    “老师,当日拜师,您说我没有天赋,还当著所有人的面,拒绝了我,让我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可在我心中,我还是一直尊敬您,爱戴您,虽然您不承认,但是没关係,我一直都当您是我的老师。”
    “现在的我,获得了谎言权柄,成为了西域的十王,甚至是十王中最耀眼的存在,我没有给您丟脸。”
    “只是偶尔听到我的消息,您可有一丝后悔吗?”
    “钱老师......”
    ......
    时间飞逝。
    仿佛只是眨眼,就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雷岳站起身,在狭窄的石洞里来回踱步。
    並且时不时的停在洞口,往外张望。
    “怎么回事儿?”
    雷岳转头看向周剑:“那女人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收服巨顎领地的事情不顺利?”
    “领主级的地盘,肯定有不少怪物盯著,她一个人能行吗?”
    雷岳倒不是担心綺罗会如何,他只是担心孵化池的事情出现意外。
    周剑被雷岳吵得脑门疼:“你安静点行吗?別总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安安静静的坐著等,不好吗?”
    雷岳声音里满是不平静:“......”
    “等?我们来这儿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孵化池吗?万一在这个时间点上,整出么蛾子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的,雷岳就是觉得要出么蛾子。
    周剑被他弄得烦躁不已:“著急要是有用的话,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儿了。”
    “相信我,过来安静坐著,会有好消息回来的。”
    雷岳也想坐著,当无事发生,但他根本就做不到周剑这般洒脱。
    一旦停下,他就会胡思乱想。
    即便没有任何消息,但是他就爱往坏的方向想,忍都忍不住。
    一旁的孙淼突然开口:“外面有动静。”
    下一秒。
    一道银色流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沙地上。
    “轰!”
    地面剧烈震动,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当沙尘散去,綺罗出现在洞口外。
    她往日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银白色的长髮凌乱不堪,几缕髮丝黏在面颊上。
    那件垂坠感极强的丝质长袍破开了好几个大口子,边缘处沾著暗绿色的粘液和黑色的血跡。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管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泛著诡异的紫黑色。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周剑立刻迎了上去,步子迈得极大,面部满是焦急。
    “出什么事儿了?”
    周剑伸手虚扶了一下綺罗的右臂,並没有真正碰到她。
    “伤得这么重,是收服领地遇到麻烦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瓶高级生命药剂,递到綺罗面前。
    “別乱动,先处理一下伤口。”
    雷岳站在后方。
    看著周剑这副嘘寒问暖的模样,面部肌肉抽动了几下。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刚刚还坐在地上老神在在,说著急没用。
    现在人一出现,立马就装出一副关切备至的样子。
    但认识这么多年了,別人不清楚周剑是个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
    雷岳在心里狂翻白眼。
    真够虚偽的,我鄙视你!
    周剑保持著递药的姿势。
    一瓶高级生命药剂而已,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值钱。
    这种不需要付出多少成本,就能拉近关係、收穫好感的方式,周剑觉得很划算。
    綺罗看了一眼周剑递过来的药剂。
    摇了摇头。
    没有接。
    她抬起右手,指尖溢出几缕极细的银色丝线。
    丝线迅速缠绕住左臂的伤口。
    紫黑色的毒素被丝线一点点抽离出来,滴落在沙地上。
    “嗤嗤——!”
    沙地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毒素排净后,丝线穿透皮肉,將翻卷的伤口强行缝合。
    “遇到一点小问题。”
    綺罗將伤口处理完毕,呼吸平稳下来:“不过已经解决了。”
    她没有解释具体遇到了什么。
    但从她此刻的状態来看,遇到的问题绝对不小。
    周剑识趣地收回药剂。
    对方不愿意多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个时候,问多了反而会惹人厌烦。
    綺罗也很喜欢周剑这种知道边界的处事风格,和这种人相处很轻鬆。
    但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將其击杀,然后炼製成听话的傀儡。
    越是舒服的相处方式,越说明对方段位高。
    比起这种心机重的,她更放心后面那个鬼迷日眼的傻大个。
    周剑能够活著,全都仰仗著他是女皇大人的人。
    虽然心里有这些想法,但綺罗並没有表现出来。
    綺罗转身面向洞外,右手猛地一挥。
    “我们该出发了。”
    一股庞大无比的精神力瞬间將周剑四人笼罩。
    雷岳只感觉身体猛地一轻。
    四人被这股力量捲起,双脚离地。
    周围的景物开始疯狂倒退,风在耳边呼啸。
    綺罗踩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远方。
    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