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桥等弟子纷纷落地,恭敬行礼,却赫然发现张三丰神色凝重,似遇大敌。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所有人皆是一愣,隨即齐刷刷望向那高处的身影。
    “是他……”
    “大秦太子!”
    人群中响起低语,不少人脸色骤变。
    江湖近来传闻不断,莫非这位太子今日亲临,是衝著武当而来?
    “远桥,贵客临门,设茶款待。”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吩咐道,话音未落,便已纵身掠向嬴璟初二人。
    不论对方所为何事,此人绝非武当可轻易招惹的存在。
    “殿下。”
    眨眼之间,张三丰已立於二人面前,神情肃然,眸中隱有敬意。
    宋远桥与诸位长老紧隨其后,齐声见礼。
    他们的动静迅速引起全山注意,无数目光匯聚而来。
    一位正在吐纳的老道士睁开双眼,见到嬴璟初的剎那,呼吸为之一滯。
    此人怎会现身於此?究竟有何图谋?
    徐子陵站在角落,眉头紧锁。
    他想起近日江湖传言——若嬴璟初真对武当有所图谋,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是路过歇脚罢了。”
    面对眾人警惕的目光,嬴璟初轻笑开口,声音淡然。
    看得出来,那些流言已经奏效,天下人对他已有忌惮。
    幕后之人手段虽拙劣,效果却实实在在。
    闻言,张三丰等人皆暗暗鬆了口气。
    原来只是偶然经过,而非刻意登门。
    若是后者,恐怕今日难安。
    毕竟,连隼人天隱那等天人巔峰的强者,都在三拳之下陨落。
    他们这些人,若真惹上这位太子,恐怕连反抗之力都无。
    “殿下,请入殿用茶,老道已备好清茗。”
    张三丰看了火麟儿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低声相邀。
    心中虽恨不得二人立刻离去,但嘴上自然不能明说。
    在他们眼里,这两位无异於灾星临门,偏偏又得罪不起。
    宋远桥等人默默立於身后,心头沉重如压千钧。
    儘管对方如此表態,但他们內心却並未真正相信。
    “好。”
    嬴璟初低笑一声,自然明白张三丰等人的心思,但他並未点破,更未拒绝。
    真武殿內,嬴璟初执杯在手,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眾人,最终停驻在张三丰身上。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穿了张三丰如今的境界——著实惊人。
    照此进度,不出半年,怕是就能踏入天人极境。
    至於飞仙之境,恐怕也只需一步之遥。
    张三丰的天赋,丝毫不逊於达摩,甚至有可能后来居上。
    “未曾料到殿下亲临大明,实乃老道疏忽,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察觉气氛略显凝滯,张三丰轻笑开口,主动打破沉默。
    他若不开口,宋远桥等人更是不敢言语,那压抑的寂静压得人心头沉闷。
    “武当山景致依旧,气象不凡。”
    嬴璟初微微頷首,目光不经意掠过寇仲与徐子陵二人,略感意外——没想到他们竟已投身武当门下。
    当初初见二人时,尚在宗师巔峰徘徊,不过转瞬之间,如今竟已逼近归墟之境,只差半步便登神话绝巔。
    这般进境,不可谓不骇人,果然不愧是命运所钟之人。
    隼人天隱一死,那位天人巔峰的强者就此陨落,隱剑流也隨之烟消云散。
    没了主心骨,偌大的势力顷刻瓦解,再无存续之理。
    三拳毙命——一位天人巔峰强者,竟被如此乾脆地斩杀。
    而据传闻,出手之人至少已至超脱之境。
    即便是飞仙境强者,也难以做到三招之內取其性命。
    战场上!
    四大军团如猛虎下山,悍不畏死地推进。
    玄雪龙骑与杀神军已然杀红了眼,箭雨如蝗,不断撕裂敌阵,每一瞬都有將士倒下。
    哀嚎、怒吼、兵刃相击之声,响彻天地。
    人仰马翻间,城楼上的杨林面色铁青,心中已然发紧。
    纵然他频频布阵,竭力抵御,却仍无法阻挡大秦铁军的攻势。
    这四支精锐之师,实在太过可怕。
    尤其是玄雪龙骑与杀神军,所向披靡,所经之处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死於这两支军队之手的士兵,已逾二十万之眾。
    这些人皆为修行者,在战场上堪称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
    寻常弓弩根本无法伤其分毫,更有不少军中头目乃是宗师境高手。
    宗师强者投入战场,无异於屠戮凡人。
    他曾派出数员大將迎敌,可尽数折损於天泽与白亦非之手。
    这两人,才是真正令人胆寒的存在。
    天泽宛如一头出笼凶兽,不顾自身安危,只知向前衝杀。
    此刻他通体染血,却无一处是伤——全是敌人之血。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一千?两千?早已模糊不清。
    双目赤红,背后的八根蛇矛化作死亡风暴,每一次挥动,便有数名敌军惨叫倒地。
    他早已彻底陷入杀意,比起对决高手,他更享受这血腥战场。
    周遭尸横遍野,尸体皆被蛇矛贯穿,无人敢近其身——谁都不愿白白送命。
    而这半年来,天泽自身也突飞猛进,已达归墟巔峰。
    白亦非同样恐怖至极,所行之处,尽成冰窟。
    一座座冰雕林立,栩栩如生,其中凝固的將士仍睁大双眼,死不瞑目。
    他周身寒气逼人,连己方士兵都不敢靠近。
    右手持长剑,剑锋雾气繚绕,鲜血缓缓滴落。
    若细看战场,便会发现一道道黑影疾驰而过,每现一次,便有一人倒下。
    为首的正是墨鸦,身后清一色大宗师级別的杀手,刀光起落间,一颗颗头颅腾空而起。
    他们的目標明確——大隋军中的千夫长、百夫长乃至將领,尽数清除。
    战局已然完全倾斜,大秦的实力令人绝望。
    杀神军四人一组,结成小型战阵,精准收割敌军性命。
    黄金火骑兵与百战穿甲军则稳守中后方,箭弩如暴雨倾泻。
    整个战场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人数多到无法计数。
    “最多三日,大隋边关必破。”
    后方,身披重甲的王翦静立原地,目光沉稳地注视著前方战场。
    听到这话,李信微微頷首,眼神落在墨鸦一行人身上。
    若非殿下的玄雪龙骑,以及这支神秘而致命的精锐,大秦想要攻下边关,恐怕至少还得苦战一月有余——即便如此,也必將付出惨重代价。
    可如今有了玄雪龙骑衝锋陷阵,再加上这群杀人无形的利刃,三日內破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三天太长。”白起眸光如刀,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今日,就必须拿下。”
    他语气坚决,眼中寒芒闪动。
    战场瞬息万变,哪怕一天的迟疑都可能酿成大祸。
    眼下大唐等诸国虎视眈眈,隨时可能插手。
    早一刻掌控边关,便多一分主动。
    一旦让其他皇朝介入,局势將彻底失控。
    他不想给大隋任何喘息之机。
    这场战爭已经拖了整整半年,够久了。
    今日,必须以雷霆之势踏平敌垒!
    话音未落,王翦与李信皆是一震,震惊地望向白起。
    可当他们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瞳时,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无形利刃刺中。
    “全军总攻,今日务必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