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身躯微震,双臂猛然张开。
    剎那间,身后血光暴涨,无数猩红丝线如暴雨般激射而出,直扑传鹰而去。
    密不透风,铺天盖地,转瞬即至。
    嗤嗤!嗤嗤!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血丝,传鹰眉头紧锁,刀意澎湃而出,凌厉气劲將大片血线尽数斩断。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一凛——只见那些断裂的红线竟在空中重新聚合!
    轰!轰!
    火星四溅,眾人骇然目睹传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
    那团凝聚而成的血线已在空中化作数条触手般的怪物,於虚空中狂舞摆动。
    咻!
    厉工见状轻笑,右手猛然一挥。
    背后数条赤红巨触撕裂空气,再度朝尚未站稳的传鹰猛击而去。
    手中的短刀划破长空,一道凛冽寒芒骤然闪现,瞬间將数条触手齐齐斩断。
    可就在下一瞬,那些断裂的触手竟迅速黏合如初,微微一震,再度狂暴地疾射而出。
    鏘!鏘!鏘!
    刀鸣裂风,响彻天际。
    眾人惊愕抬首,只见半空中刀影纵横,触手如雨,疯狂对撞。
    传鹰被压住了——他竟陷入了被动。
    那触手断而復生,接连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力道丝毫不减,方才那一击,已將地面轰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这……”
    所有人瞠目结舌,死死盯著空中战局,谁也没料到局势竟会演变成这样。
    独孤求败眉心紧蹙,目光如钉般锁住厉工。
    这般手段实在难缠,但他不信对方能无止境地维持下去。
    即便有所消耗,可相较之下,传鹰的负担显然更重。
    咻!咻!
    刀光再起,密如冰雹,无数触手应声而断。
    可转眼间,它们又融合如初,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
    传鹰深吸一口气,眼角余光扫过远处的厉工,手中长刀轻轻一颤。
    变了——他的气息变了。
    刚才还锋芒毕露,如今却沉如深渊,静似山岳。
    此刻他凌立虚空,宛如一座镇压天地的巨峰,压迫感扑面而来。
    厉工瞳孔微缩,眼中掠过一丝异芒,死死盯住传鹰的身影。
    “天罗……”
    低语自传鹰唇间溢出,伴隨四周破风袭来的触手,声音低沉如雷。
    他手中短刀缓缓划出一道弧线,动作极慢,却在剎那间猛然劈落!
    轰!轰!
    虚空炸裂,气浪翻涌。
    一张由刀气织成的巨网横贯苍穹,如同天罗地网般铺天盖地。
    刀芒交错,撕裂空气,所有人都张大了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十余根猩红触手在刀网下寸寸崩解,转瞬化作百段残肢。
    可那密集刀气仍未停歇,如暴雨般直逼厉工而去!
    “紫血大法,破!”
    厉工瞳光一凝,怒吼出口。
    背后血光暴涨,万千血丝疯狂匯聚,却不凝成触手,而是化作一桿通体赤红的长枪!
    轰!轰!
    长枪破空,裹挟著妖艷血芒,势如真龙出渊,所过之处虚空震颤。
    传鹰眼神一凛,握紧短刀,身形暴冲而起,迎风而上。
    “斩!”
    俯瞰下方抬头的厉工,传鹰毫不迟疑,刀锋直落而下。
    “莫要小覷於我!”
    厉工冷哼一声,抬掌便拍。
    一只巨大的血掌凭空浮现,与那斩落的刀气狠狠相撞。
    轰然爆响中,狂风席捲九霄,两股力量轰然炸开,气浪如潮。
    半空中,两人正面交锋。
    在无数双震惊的眼眸注视下,传鹰一刀劈中厉工身躯,而厉工一掌也结结实实印在传鹰肩头。
    两具身体同时剧震。
    厉工嘴角抽搐,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出;
    传鹰亦是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身子如断线风箏般被震退。
    宛如两颗陨星,他们重重砸向地面。
    尘土冲天,碎石四溅,大地龟裂。
    可不过眨眼,两人皆从废墟中腾身而起。
    “战!”
    目光交匯,战意冲霄。
    两人齐声怒喝,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整整一个时辰,一场让所有人心神沸腾的死斗终於落下帷幕。
    传鹰满身浴血,摇晃著悬於半空。
    左臂无力垂落,上衣早已化为碎片,髮丝凌乱披散。
    右臂彻底碎裂,骨肉模糊,仅靠意志支撑不倒。
    对面的厉工同样惨烈,浑身染血,刀痕遍布躯体,鲜血不断渗出。
    但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狰狞却未退。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这场对决之激烈,前所未有。
    这是至今为止耗时最长、最为惨烈的一战。
    没人记得他们被击飞了多少次,可每一次跌落,他们都再次站起,死战不休。
    “哈哈哈——”
    突然,厉工仰天狂笑,满脸血污,形如恶鬼。
    噗!噗!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喷出,笑声却愈发癲狂。
    笑罢,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方才那一战,不仅耗尽了他的灵力,连体內气血也被榨得一乾二净。
    此刻尚能存活,全凭紫血秘法在支撑著残躯。
    “终究还是传鹰前辈更胜一筹么?”
    见厉工突然坠落,寇仲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敬仰与激动,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屹立的传鹰。
    可话音未落,传鹰竟也身形一晃,扑然倒地,顿时全场譁然。
    难道……两人都撑不住了?
    “爹——”
    眼见传鹰自空中跌落,鹰缘脸色骤变,脱口惊呼。
    独孤求败神情微动,心中震撼难平。
    他对传鹰一向极有信心,却未曾料到竟会是这般结局。
    不分胜负?两人拼至油尽灯枯,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竟是天骄战开启以来,首次以平局收场。
    当传鹰被送至九天峰顶,眾人看清他满身创伤,无不心头一紧。
    独孤求败立即取出一枚丹药,迅速餵入其口中。
    而另一边,望著浑身浴血却仍在缓慢恢復的厉工,蒙赤行等人眼神微凝。
    向雨田轻嘆一声,缓缓摇头。
    他们並不著急为厉工疗伤,甚至没人动手。
    只因这老魔头只要还有一丝气息,便死不了——这正是他所修功法的可怕之处。
    ……
    蒙赤行扫了一眼厉工,又看了看正逐渐归於平静的山巔,眉头微挑,下一瞬,身影已然不见。
    “师尊终於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