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虽感意外,却不显惊愕。
    他確实认得无痕公子,甚至可以说,那是他生平所见天赋最高之人,早在多年前便已达归墟中期。
    这些年过去,若未曾陨落,凭其资质,哪怕未能突破至天人,也理应名列战力榜。
    可此前一直不见其名,他还以为对方早已折损在某处险地。
    如今看来,原来是进入了那处秘境。
    想到故人尚在世间,且已踏破天人门槛,张三丰不禁摇头轻笑,眼中泛起一丝欣慰。
    毕竟这般朋友寥寥无几,得知他还活著,心头自然欢喜。
    整个大明江湖为之震动——无痕公子,这位传说中的奇才,竟已迈入天人之列!
    终於,继张三丰之后,大明又添一位绝世高人。
    武宗之內!
    “这两个老傢伙居然现身了?”
    武无敌盯著天道金榜,脸色微微一变。
    那一老一小两个神神叨叨的人物,竟然都出来了。
    “老傢伙?”
    身后眾人面露疑惑,纷纷望向武无敌。
    他们並不愚蠢,既然宗主识得这两人,那他们极可能也是从天地秘境中走出的存在。
    武无敌默然点头,目光落在“天机子”三字之上,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忌惮。
    不错,一位飞仙境的大能,竟会对一名天人后期的修士心存警惕。
    旁人不知內情,他却清楚得很——那天机子最可怕的並非修为,而是手段诡譎难测,行事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宗主,那……天机子究竟是什么来歷?”
    一名归墟初期的弟子迟疑片刻,终是开口询问。
    “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老狐狸,別去招惹。
    便是我,对他也颇为忌惮。”
    武无敌负手而立,冷声回应,声音如雷贯耳,在眾人耳边炸响,令所有人脊背发寒。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绝非玩笑。
    连宗主都如此忌讳,可见此人多么可怕。
    甚至有人暗自揣测,宗主当年是否曾在其手中吃过亏,否则怎会如此谨慎?
    当然,除非谁活得不耐烦了,才会主动去挑衅一位天人强者。
    “看来还有旧识从秘境中走出来了,只不知接下来还会是谁。”
    武无敌眯起双眼,望向远方天际。
    以天机子的能耐,能从天地秘境安然归来並不奇怪。
    如今天机阁位列第六,或许很快,还会有熟人登上榜单……
    阴癸派中!
    焰灵姬几人惊讶地看著嬴璟初,她们一向认为公子无所不知。
    即便武无敌、帝释天这类人物,公子也能道出一二,可这一次,却是头回见他面露茫然。
    嬴璟初轻轻摇头,无奈地看向几人,难道真把他当成通晓天下万事的神仙?
    不过他內心也略有诧异——无痕公子他知晓,但那天机子,却的確陌生。
    他曾听闻一位天机老人,但显然与此人並非同一人。
    “天机阁?这名字倒是有几分玄妙,莫非真能窥探天命不成?”
    焱妃眸光微动,语气平静地望著天道金榜上的字跡。
    天命二字浮上心头,她不禁想起月神——那位同样擅长占卜测算的女子。
    “或许,真有这般能耐也未可知。”
    嬴璟初轻笑一声,眼神多了几分兴味。
    天机阁……此名不俗,来头想必也不小。
    他对那所谓的天机子顿生好奇。
    无痕公子已是奇人异士,这位与他联手之人,恐怕也不是寻常之辈。
    两人结盟立派,倒是耐人寻味。
    就在各方议论纷纷之际,大宋某处险峰之巔,一老一少正对峙怒骂,狼狈不堪。
    白髮老者唾沫横飞,口中咆哮不止,溅了对面青年满面湿痕。
    白衣男子面无表情,只是偶尔抬手抹去脸上污渍,神色冷漠,显然早已习以为常,唯有一双眼中透出深深厌烦。
    正是天机子与无痕公子二人。
    “呸!全怪你这混帐小子!”
    天机子吼得声嘶力竭,见对方毫无反应,终於耗尽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
    无痕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神情淡漠。
    倏然间,两道光芒自天而降,划破长空。
    一本空白古卷,一面刻有八卦的铜镜,静静悬浮片刻后落於地面。
    二者皆流转著难以言喻的道韵,稍有眼力者便知,绝非凡物。
    天机子双眼一亮,伸手就要將两件宝物揽入怀中。
    岂料无痕早有防备,身形一闪,抢先將八卦铜镜握在手中。
    “天机谱归你,阴阳镜归我。”
    话音未落,他人已退至数丈之外,冷冷盯著天机子,嘴角带著一丝讥誚。
    他岂会不知这老东西惯会耍诈?早年天真任人拿捏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说罢不再多言,径直盘膝而坐,低头研究起手中的八卦镜来。
    別的可以相让,但天道所赐之物,断无拱手之理。
    “哼!”
    天机子脸色抽搐,狠狠瞪了无痕一眼,终究无奈,只得抓过那本天机谱。
    一老一少,两位踏足天人之境的高人,竟就这样坐在泥地里,各自埋头参悟天降奇宝。
    片刻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目光交匯,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果然是天道所赐!”
    天机子死死攥著天机谱,眼中精芒爆闪,低声喃喃,仿佛怕惊扰了书中玄机。
    无痕亦缓缓点头,凝视著手中的八卦镜,神色难掩激动。
    此物之妙,远超想像,竟能逆改气运轨跡,堪称通天彻地!
    “喂,小子,”天机子忽然换上一副笑脸,眯著眼凑近,“把你那镜子借老夫瞧瞧,看看到底有何玄虚。”
    他嘴上客气,目光却紧紧锁住那面铜镜,半步不肯移开。
    他已经知晓天机谱的威力,惊世骇俗,可说是生平仅见。
    但他更在意那八卦镜——毕竟他清楚得很,无痕这人向来冷心冷性,能让他动容的东西,绝不简单。
    “別做梦了。”无痕冷冷道,“此物於我至关重要。”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天道赏赐,是隨便给的?”
    说著,他已將八卦镜收起,眼神清明如水,哪有半分商量余地。
    借?谁信这老头不是借而不还?
    “哼!”
    天机子冷哼一声,眼角抽了抽,仍不死心地盯著无痕方才藏镜的位置,满眼不舍。
    下一瞬,无痕身影微晃,已出现在他身侧,目光投向远处虚空中的天道金榜:“老头,算出什么没有?”
    话音刚落,天机子整个人骤然一凛,气息陡变。
    方才市井泼皮般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超然物外的清逸之气,恍若謫仙临世。
    他微微頷首,右手一扬,三枚青铜古钱应声落地,叮噹作响。
    两人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落在那几枚静臥山石之上的钱幣之上。
    咔、咔——
    转瞬间,异变突生!三枚铜钱竟在同一剎那裂作两半,纹路崩碎,灵光尽散!
    “不好!”
    天机子脸色剧变,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摇晃,几乎跌倒。
    “老东西!”
    无痕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抬掌抵住其后背,一股浩瀚真元汹涌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