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轩吐纳一气,神情平静地看著嬴璟初,语气恭敬,內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崖之上,武无敌斜倚栏杆,目光戏謔地掠过传鹰三人,最后落在眼前的令东来身上。
    他猜中了结局,却又只猜中一半——果真是令东来无疑,可没想到还多出个鬼谷子。
    三位天人境高手,一位已窥飞仙之妙,比起自家武宗那些庸碌之辈,简直云泥之別。
    令东来亦含笑对视,眉宇间透著从容,却也能感受到对方那隱隱压迫而来的气势。
    他未曾料到,武无敌竟会亲自寻上门来。
    传鹰三人默然不语,目光却牢牢锁定武无敌。
    尤其是传鹰,神情复杂,脑海中不由浮现当年惨败那一战的画面。
    至於鹰缘,则连呼吸都不敢重,这股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窒息。
    “令东来,不错。”
    武无敌缓缓放下酒盏,目光沉静如水。
    这不是虚言恭维。
    即便有天道机缘加身,但在金榜未现之前,对方仅凭自身修行便至天人后期,这份天赋已是骇人听闻。
    更关键的是,他在这人身上传到了一丝真正的威胁感。
    “你也不差。”令东来淡然一笑,直视对方双目。
    咻!
    话音刚落,眾人身体齐是一震——只见武无敌手中茶杯猛然激射而出!
    令东来眼神微动,右手徐徐抬起,迎向那疾冲而来的瓷杯。
    轰!轰!
    手掌停在杯前一寸之处,未触分毫,整张石桌却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狂暴的气劲席捲四周,衣袂猎猎作响,如同风暴降临。
    传鹰等人肌肉紧绷,谁也没想到,此人说动手就动手。
    若是这二人真的全力相搏,恐怕天地都將为之变色。
    尘埃落定之际,那只茶杯已在空中化为细粉,簌簌洒落地面。
    两人目光交匯,片刻后缓缓起身,彼此凝视,气氛紧绷如弦。
    大战一触即发!
    那股压迫感席捲四周,屋樑都在轻颤,鹰缘额角渗出冷汗,却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
    “那就看看,宗门势力榜上,谁能更进一步。”
    武无敌深深望了令东来一眼,目光扫过传鹰等人,身形一闪,已消失不见。
    呼……呼……
    见他离去,眾人这才鬆了口气,方才真怕这两位绝世强者当场交手。
    十日转瞬即逝,宗门排名揭晓之期临近,整个九州风云动盪。
    无数小门派接连覆灭或被吞併,其中以武宗动作最为凌厉。
    归顺,或灭亡。
    不知多少势力选择臣服於武宗,又有更多被彻底剷除。
    短短数日,武宗之名令人闻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凡被武宗盯上的,无一善终,不是覆灭便是吞併。
    短短时日,武宗已然崛起为巨擘,门中高手如云。
    大唐境內各方势力人人自危,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標。
    而两天前,令东来与传鹰等人联手现身,同样震动九州。
    三位天人境、一位飞仙境强者结盟,声势浩大,竟隱隱压过武宗一头。
    仙宗则始终未动,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宗门榜第二、第三,必將在武宗与令东来所创的铭天阁之间诞生。
    大唐,皇宫!
    李世民眉头紧锁,在殿內来回踱步,心中烦乱不已。
    他对铭天阁並无太多忧虑,毕竟令东来只为追寻天道奖励,並未扩张势力,也未拉拢他人。
    可武宗不同,不断吞併四方,手段强势,奉行顺者生逆者亡。
    如此庞然大物盘踞大唐疆土,任谁也无法安枕。
    武宗的存在,已严重动摇皇朝根基。
    若再这样发展下去,武无敌一旦生出野心,一统江湖並非妄谈。
    然而,他对此束手无策。
    归墟境尚可应对,但那位飞仙境的武无敌,却是难以撼动的存在。
    长孙皇后静立一旁,默默看著焦躁不安的帝王,並未开口。
    “该死!为何偏偏选在大唐!”
    李世民终於忍不住怒骂出声,满脸愤懣。
    偌大的九州,武无敌偏要在大唐起势,如今最不安寧的也正是这里。
    其余皇朝虽也动盪,却远不及大唐这般混乱。
    太难了!
    他忽然想到一切的源头——嬴璟初。
    若非他与令东来那一战,怎会引来群雄匯聚?
    武无敌恐怕也不会踏入大唐。
    “观音婢,你说……这是不是他一手策划的?”
    李世民脚步一顿,眼中寒光闪动,沉声问道。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
    故意为之?有意搅乱大唐局势?
    细想之下,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她终究看不透嬴璟初的心思。
    “……还真有可能。”
    李世民猛然握紧拳头,越想越觉此事蹊蹺,仿佛一张无形之网早已布下。
    即便察觉,他也无力反击。
    ……
    大秦!
    一片荒原之上,轰鸣震天,喊杀声此起彼伏。
    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
    噗嗤!噗嗤!
    血花四溅,玄翦手持黑白双剑,冷漠注视著倒在身前、双眼圆睁的农家弟子。
    “呵,倒是胆大,竟敢与反秦之人勾结。”
    不远处,星魂一掌击退两名扑来的敌人,冷眼俯瞰战场,声音森寒。
    “你们……一定会墮入地狱……”
    一名满身血污的青年跪在地上,手捂咽喉,目露恨意地盯著星魂。
    “可惜,你没命看到那天了。”
    面对那充满怨毒的眼神,星魂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眼神骤冷,抬手一掌拍下。
    剎那间,头颅爆裂,血雾瀰漫。
    农家弟子接连倒下,无人能挡罗网与阴阳家的联手屠戮。
    短短半刻钟,除罗网与阴阳家外,农家及反秦之士尽数伏诛,尸横遍野。
    千余人命顷刻断送,阴阳家也有数人负伤,六剑奴更是浑身浴血。
    那血却非出自他们自身,全是敌人所留。
    六人方才不知斩杀多少性命,刀锋早已染透亡魂。
    “玄翦……”
    星魂目光扫过真刚等人,最终落在玄翦身上,眸底掠过一丝猩红。
    大司命缓步走来,见状轻嘆摇头。
    他清楚得很,星魂纵有心思也不敢妄动,否则东皇太一绝不会轻饶。
    玄翦冷眼一瞥星魂,隨即腾身远去——任务尚未终结,还有一批漏网之鱼未曾清除。
    ……
    喘息声急促,密林深处,一群残兵靠树而倚,个个带伤,衣甲染血。
    “可恨!”
    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望著身边重伤倒地的亲隨,愤然一拳砸向泥土。
    伤亡惨重,两千余人如今仅余数十,这些人皆是誓死效忠项氏的旧部,情同手足。
    怒火之后,却是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前路茫茫,无处可逃。
    那是天宗的人啊,个个武艺超群,岂是他们这些溃军所能抵挡?
    “嬴政这是要斩草除根了。”范增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恐怕农家那边也已凶多吉少。”
    纵然他谋略过人,此刻也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