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国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入了掌心,目光死死地望向朱雀军团方向,儘管隔著重重军阵,他什么也看不到。
    终於,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之后,楚寧猛地抬起了头!
    他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帝王的决断!
    “哼!”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质感。
    “李敬!好胆魄!竟敢拿整个唐军与朕对赌!既然如此,朕便奉陪到底!”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身边待命的传令官,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寒冰砸落:“传令薛怀德、关云!告知他们,敌军主力已被贵妃拖在左翼,其当面之敌空虚无比!”
    “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给朕狠狠地打!以最快速度,撕开敌军右翼防线,直插其腹地!”
    “传令冉冥、赵羽!正面攻击,给朕再加三分力!吸引敌军注意,策应两翼进攻!”
    “告诉他们,战机稍纵即逝!贵妃与十万朱雀军团將士正在用生命为他们创造机会!若有懈怠,军法从事!”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没有丝毫提及支援朱雀军团。
    “陛下!”冯安国闻言,心猛地一沉,脸色更加苍白。
    楚寧这才转过头,看向满脸焦急的冯安国。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冯大人,稍安勿躁。”
    他遥指朱雀军团浴血奋战的方向,语气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朕,不会让木兰有事。”
    “朕相信她的能力,更相信朱雀军团的坚韧!李敬想吞掉朕的朱雀军团,就怕他没这么好的牙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此刻支援,正中李敬下怀!”
    “唯有以雷霆之势,先一步击垮唐军其他防线,方能真正解朱雀军团之围!”
    “这才是对木兰,对十万將士最好的支援!”
    冯安国张了张嘴,看著楚寧那坚定无比的眼神,知道君意已决,再劝无益。
    他只能將满腹的担忧与焦灼强行压下,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重重地躬身:
    “老臣……遵旨。”
    但他依旧无法安心,抬起头,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杀声震天的左翼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楚寧则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全局战场,只是那紧握韁绳的手,暴露了他內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这场以爱妃和十万精锐为赌注的豪赌,已然展开,胜负,即將见分晓。
    帝王中军的命令,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药,通过旗语和快马,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楚军各个攻击集群的主將手中。
    当“李敬主力十五万猛攻朱雀军团,娘娘决意死守,陛下令我等全力猛攻,以解其围”的消息传入薛怀德、关云、冉冥、赵羽四人耳中时,所带来的衝击与怒火,几乎要让他们炸裂开来!
    右翼战场。
    薛怀德正指挥著大军与唐军右翼前沿进行试探性接触,接到命令的瞬间,他那双沉稳如渊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凶光!
    他猛地一把抓过令箭,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
    “李敬老贼!安敢如此!竟集重兵围攻娘娘?”
    薛怀德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震得身旁的亲兵都心头一凛。
    “他想用娘娘做饵,牵制我军?老子就先砸烂他的乌龟壳!”
    他豁然转身,对著一旁同样因消息而双目赤红、旧伤都仿佛要迸裂的关云吼道:
    “关云!听见了吗?娘娘和十万朱雀军团的兄弟正在为我们死战!”
    “你我若不能速破此敌,还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
    关云死死攥著青龙偃月刀,刀柄上的龙纹几乎要被他捏碎,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薛帅,还等什么?今日不踏平此营,我关云提头来见!”
    “好!”
    薛怀德不再有任何保留,手中长刀向前狠狠一挥,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全军上空:
    “全军听令!陛下有旨!娘娘正率朱雀军团死战拖住敌军主力!此乃我军破敌良机!”
    “目標——敌军右翼主营,给老子碾碎他们!为了娘娘,为了朱雀军团的兄弟,杀——!”
    “杀!杀!杀!”
    两大军团的將士们听闻娘娘身陷重围,本就高昂的士气瞬间被点燃成了復仇的烈焰!
    所有的阵型,所有的章法,在此刻都化为了最纯粹的进攻欲望!
    步兵方阵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再顾忌伤亡,疯狂地撞击著唐军的柵栏和营垒。
    骑兵则不再进行骚扰,而是集结成密集的衝锋阵型,朝著防御薄弱点发起了亡命式的突击!
    薛怀德与关云更是身先士卒,一个刀法狂暴,一个攻势如龙,如同两尊杀神,直接衝杀在了第一线!
    他们所过之处,唐军人仰马翻,原本还算有序的右翼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出现了多处裂痕!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与此同时,正面的冉冥和赵羽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他奶奶的李敬!狗日的王忠嗣!竟敢围攻娘娘?”
    冉冥气得哇哇大叫,光头在阳光下泛著血红的光泽,他一把抢过亲兵手中的巨斧,咆哮道:
    “儿郎们!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娘娘在左翼为我们挡刀子呢!”
    “咱们要是不能从这里捅穿过去,还是带把的吗?跟老子冲!碾碎他们!”
    他根本不再进行什么佯攻牵制,直接率领著麾下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对著唐军正面营垒防御最强的一点,发起了最野蛮、最直接的衝撞!
    巨斧挥舞之下,木屑纷飞,血肉横飞!
    赵羽相较於冉冥的狂暴,则显得更加冷冽,但那冰冷的杀意却丝毫不逊色。
    他银枪白马,立於阵前,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军:
    “白马骑兵,隨我破阵!目標,中军帅旗方向!为娘娘开路,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
    “杀啊!”
    “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