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池塘柳五个字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群臣眉头紧锁,试图想出一个好的下联。
    可不管他们如何想,始终无法想出能对应的下联。
    就算勉强想出来,但不管是意境还是工整都对不上。
    不但他们如此,赵飞燕此刻也是眯著眼睛,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说起才华,她也不逊色那些文人多少。
    可这五个字,她竟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不过,禰横毕竟是闻名天下的才子,而且还是司马先生的高徒,必定能想到下联。
    念及於此,赵飞燕转头看向一旁的禰横。
    可入眼的却是一张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
    此刻的禰横脑中飞速运转,他想找出能对得上的下联,可绞尽脑汁想了几个还未说出就被他自己否决。
    这一幕让赵飞燕脸色微变。
    不会吧,难道禰横都无法想出下联?
    沉思间,主位上的皇帝也察觉到了禰横的脸色不对。
    眼睛一亮,皇帝右手捋了捋鬍鬚,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若是禰横无法对出下联,楚寧就贏了!
    此事一旦传出去,大楚必定会在其他王朝面前狠狠露脸。
    想到自己的儿子能顺利解决禰横,一报当初此人嘲讽自己之仇,皇帝的嘴角忍不住扬起。
    但,有人欢喜有人忧,太子见禰横迟迟没有说话,脸上还露出惊恐之色,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禰横这傢伙不会才是那个名不副实之人吧?
    连区区一个下联都对不上,你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快想,你倒是快给本宫想个下联出来啊!
    太子很急!
    其他的皇子们互相对视一眼,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们都想看到楚寧出丑,而不是看到楚寧长脸。
    一旦禰横没有对上,楚寧的名声和威望肯定会涨一大截。
    禰横,一定要对上啊!
    但,就算皇子们再著急都没用,禰横死活就是对不出下联。
    楚寧对此情况早有预料,他並未急著催促禰横对下联,反而一脸泰然自若站在禰横身前等著。
    时间,他有的是。
    今天,他的目的就是要狠狠教训此人。
    敢在王府的订婚宴上闹事,真以为他楚寧好欺负?
    看著禰横的脸色不断变化,楚寧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才淡然道:“禰先生,本王已经等你许久,这下联还未想出来吗?”
    本就著急的禰横脸色大变。
    “容……容我再想片刻!”禰横一边说,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水。
    “不急,本王有的是时间!”
    楚寧乾脆坐下,招呼眾人道:“诸位也都坐下,该吃吃,该喝喝,我们一起等著禰先生的下联。”
    群臣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坐下。
    当然,没有谁敢真在这个时候去吃东西,所有的眼神全部集中在禰横身上。
    向来囂张惯了的禰横此刻內心苦涩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憋屈的一天。
    明知道自己对不上,却又碍於面子死撑著。
    虽然很想认输,可一旦认输,这一世英名就要毁在楚寧手中。
    若是毁在別人手中也就罢了,可楚寧只是一个私生子,又不懂文学。
    输在楚寧手中,他不甘心啊!
    而且此事一旦传出去,他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立足了。
    可不认输,现在这么多人在看著,自己迟迟对不出下联,这等於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头看向赵飞燕求助。
    自己是赵飞燕找来的,如今遇到麻烦,不找赵飞燕找谁?
    察觉到禰横求助的眼神,赵飞燕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
    对得上你就对,对不是你就认输,看本公主做什么?
    不行,不能让此人继续盯著本公主,否则大楚的人会觉得此人是自己找来故意捣乱的。
    眼睛一眯,赵飞燕沉声道:“禰先生,今日乃是郡王殿下订婚宴,时间宝贵!
    你若是有下联便说出来,若是没有下联就认输吧!”
    拖下去不是办法,反而会让大楚的人笑话,不如儘快结束此事。
    禰横自然听出了赵飞燕话中的意思,当即一咬牙:“这下联,我有!”
    赵飞燕眼睛一亮:“禰先生不愧是司马先生的高徒,还请说出下联让眾人鑑赏!”
    禰横犹豫片刻,缓缓说道:“烛鐫河坝松!”
    赵飞燕一愣,隨后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禰横。
    这下联虽然在偏旁部首上对得工整,和上联一样是金木水火土结构,但却多了几分光怪陆离的感觉。
    而且池塘对河坝,在文学上来说確实有些牵强。
    怪不得禰横迟迟不肯说出来,原来是没有把握!
    不过,那楚寧不懂文学,想必应该听不出这下联的玄妙之处!
    赵飞燕眼珠子一转,笑道:“不愧是禰先生,如此绝对都被你对上!”
    禰横嘴角一抽,不敢说话。
    “对上了?”
    楚寧轻蔑一笑:“真的对上了吗?本王对文学不太懂,但现场诸位大人应该很懂,不知诸位大人觉得禰横的下联如何?”
    群臣纷纷对视一眼,他们不敢轻易说话,生怕得罪禰横和赵飞燕。
    前者那张嘴以骂人为乐,后者是大赵公主,两人都得罪不起啊。
    一时间,眾人的眼神全部集中在为首的太傅身上。
    作为太子的老师,在文学造诣上无人能出其右,这件事也只能太傅来评定。
    太傅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这下联可说对上,也可说没对上。”
    楚寧皱眉:“对上就是对上,没对上就是没对上,太傅不必打马虎眼。”
    太傅嘴角一抽:“殿下,虽然这下联看似工整,但也只限於表面,真正深究起来,肯定是对不上的!
    关於这一点,想必禰先生自己也很清楚。”
    问题兜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禰横自己身上。
    作为闻名天下大儒之徒,禰横虽然为人狂妄,但在文学上,他不敢弄虚作假。
    长嘆一声,禰横忽然朝楚寧拱手施礼:“大楚太傅说得不错,我这下联严格来说没有对上!
    今日之日,是禰横鲁莽,还请殿下见谅!”
    说完这句话,禰横宛如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顿时矮了一大截。
    话毕,禰横掉头就走。
    可楚寧却冷笑一声:“怎么,你想就这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