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宝金钱入水的一瞬,子母河炸开一圈金色涟漪。
    浑浊河水被金光硬生生分开。
    岸边女兵看得心头髮紧。
    她们见过法宝。
    可没见过这么小一枚钱,能把整条子母河压得抬不起浪。
    林希站在河边,两只小手掐诀。
    她年纪小,动作却很熟。
    落宝金钱是她的伴生至宝。
    落法宝、落兵器、落因果。
    只要那东西还有“归属”和“价值”,她就能闻到门路。
    这颗毒丹藏得很深。
    外面裹著瘴气、水脉泥气、旧佛光壳子,还有准提故意擦薄的圣人气息。
    换別人来,八成只能看见河水坏了。
    可林希不是靠神念找。
    她靠財气和物品归属。
    毒丹再阴,也是一件被炼出来的东西。
    有材料,有因果,有主人。
    那就能落。
    林希皱著小鼻子,奶声奶气地骂了一句。
    “藏得还挺脏。”
    林泽站在一旁,立刻记录。
    “疑似恶意隱藏污染源。”
    “加收搜寻费。”
    林玄看了他一眼。
    “先別算太细。”
    “毒没清完,后面还有帐。”
    林泽点头。
    “明白,先记待核算。”
    河心之下。
    落宝金钱化作一道金色薄刃,穿过浑浊水流,直扎淤泥深处。
    黑灰毒丹察觉到危险,丹面梵文立刻扭曲。
    它想继续往河床下钻。
    可下一息,林玄抬手一按。
    大圆满水之法则铺开。
    整条子母河在这一刻安静。
    不是冻结。
    是所有水流都听话停住。
    每一滴水都成了林玄的眼。
    每一缕暗流都成了林玄的手。
    毒丹刚想动,周围水压便从四面八方压下。
    咔。
    外层山野瘴气先裂。
    藏在里面的旧佛光壳子露了出来。
    林玄冷笑。
    “还套马甲。”
    “准提现在玩脏活,都知道穿三层皮了。”
    林希抬手一抓。
    “落!”
    金光猛地收紧。
    落宝金钱贴在毒丹外壳上。
    毒丹丹面梵文疯狂亮起。
    一缕圣人残念从丹內探出,想要反压落宝金钱。
    那残念很淡。
    却带著圣人的高位压迫。
    岸边几名女兵顿时双腿发软。
    林泽抬手,金钱阵盘落地。
    “所有人后退三十丈。”
    “这是圣人级污染源,围观不收费,但不保证不吐。”
    女兵们本来很慌。
    听到这句,莫名又没那么怕了。
    大商这小仙长说话太淡定。
    淡定到让人觉得圣人毒物也只是帐本上一项收费类別。
    林玄伸手一弹。
    一缕焚天紫火沿著水线钻入河底。
    紫火没有烧河水。
    只烧那层佛光壳子。
    佛光一触紫火,立刻冒出黑烟。
    隱藏在毒丹深处的准提残念发出一声细微痛哼。
    须弥山破殿。
    准提正在强行稳住丹线。
    他原本以为毒丹能无声融入子母河。
    结果不过片刻,丹线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
    紧接著,一股让他极度熟悉的紫火烫上因果。
    准提脸皮剧烈一抽。
    “林玄!”
    日光菩萨低著头,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又是林玄。
    接引独眼睁开。
    “被发现了?”
    准提咬牙不说话。
    他双手结印,想让毒丹提前炸开。
    只要丹体炸开,寂灭之气会瞬间污染半条河。
    哪怕林玄能救,也要费手脚。
    可印诀刚成,准提脸色变了。
    丹体联繫断断续续。
    像被一枚铜钱卡住了核心。
    他猛地反应过来。
    “落宝金钱!”
    西梁子母河畔。
    林希小脸涨红。
    毒丹里毕竟有圣人后手。
    她能落,但也吃力。
    落宝金钱嗡嗡震动。
    林玄没有替她直接拿。
    这对林希也是一次锻炼。
    他只负责封住水脉,不让毒扩散。
    “稳住。”
    林希咬著小牙。
    “爹,它想赖帐。”
    林泽立刻说道:“拒不配合执法,加罚。”
    林玄点头。
    “合理。”
    林希听到加罚,精神一振。
    落宝金钱金光暴涨。
    河底淤泥炸开。
    一枚拇指大小的黑灰毒丹,被金钱硬生生从淤泥里拔了出来。
    毒丹外面还拖著几缕黑灰水线。
    那些水线试图粘回河床。
    林玄抬手一划。
    空间刀锋无声切过。
    水线全部断裂。
    毒丹失去最后支撑,隨著落宝金钱衝出河面。
    哗啦。
    黑灰水花溅起。
    岸边所有人后退。
    林希小手一招。
    落宝金钱托著毒丹飞回她掌心上方。
    小丫头立刻嫌弃地把手缩远。
    “好臭。”
    林泽打开一个特製封禁玉盒。
    “先装盒。”
    “別让它污染帐本。”
    林玄看著毒丹,眼底冷得很。
    这不是普通杀器。
    断嗣绝户。
    准提这一手,是真衝著整个西梁女国的未来来的。
    女王刚有身孕。
    西梁女国刚摆脱洗脑。
    准提转头就往子母河里下这种毒。
    林玄心里那点玩笑彻底没了。
    他可以坑钱。
    可以看西方教吃瘪。
    可这种断人族脉、绝一国后的手段,踩线了。
    林玄抬手,水之法则化成透明牢笼,將毒丹封在半空。
    毒丹里还残留著一缕准提因果。
    那缕因果被剥到表层后,像条灰线,拼命想缩回西方。
    林玄没有立刻捏断。
    他要顺著这线找准提算帐。
    林希仰头看他。
    “爹,捞上来了。”
    “奖励吗?”
    林玄看著小丫头。
    “想要什么?”
    林希想都没想。
    “罚款分成。”
    林泽轻咳一声。
    “按执法贡献,林希可拿一成。”
    林希眼睛更亮。
    林玄被气笑。
    “行。”
    “一成。”
    “但这颗毒丹不许碰。”
    林希立刻点头。
    “不碰,太臭了。”
    林泽已经开始记录。
    “西方教涉嫌投放圣人级断嗣毒丹。”
    “危害水源,危害国运,危害孕妇,危害未出生胎儿。”
    “情节极其严重。”
    “建议罚款上不封顶。”
    岸边女兵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刚才还在害怕河坏了。
    现在听著这小仙长一本正经算罚款,竟有一种荒唐的安心。
    因为他不是在说空话。
    毒丹真的被捞上来了。
    河水虽然还浑,但没有继续恶化。
    林玄抬手。
    一道青金生机落入河中。
    水木法则交织成网,迅速沿著子母河两岸铺开。
    那些被毒气冲得捲缩的水草重新舒展。
    翻肚皮的小鱼被水波托住,慢慢恢復生机。
    灰色水面开始变淡。
    女兵们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林玄没有理会欢呼。
    他的注意力在河底。
    毒丹被捞走后,河底那道微弱的女子哀鸣没有消失。
    反而更清楚了一点。
    这说明毒没有完全清。
    或者说,毒丹刚才已经咬到了河神本源。
    河底还有人受伤。
    林玄低头看向河心。
    林泽也察觉到不对。
    “爹,河水流速异常。”
    “中心位置有先天水脉空洞。”
    林希皱鼻子。
    “下面还有人。”
    “很疼。”
    林玄点头。
    “我听见了。”
    林泽立刻收起帐本。
    “需要封锁沿岸吗?”
    “封。”
    林玄道:“所有人退到百丈外。”
    “服务区工程暂停子母河段施工。”
    “开临时净水阵,先供百姓饮水。”
    林泽立刻执行。
    “是。”
    林希看著毒丹封盒。
    “爹,老禿驴是不是又要装不知道?”
    林玄盯著那缕灰色因果线。
    “他装不了。”
    “这东西上面,有他的指纹。”
    须弥山破殿。
    准提忽然惨叫一声。
    他与毒丹最后的联繫被落宝金钱强行剥走。
    右肩旧伤猛地裂开。
    暗金色血水喷了半尺高。
    接引脸色难看。
    “毒丹被取走了。”
    准提疼得浑身发抖。
    他不只是心疼毒丹。
    更心疼那枚丹的材料。
    西方教现在穷得连殿顶都补不起。
    断嗣绝户毒丹是他压箱底禁物之一。
    结果刚丟出去,还没化完,就被林玄女儿给落了。
    准提咬牙。
    “他怎么可能发现得这么快?”
    日光菩萨低声道:“师叔,可能……服务区巡查阵刚好铺到子母河。”
    准提一口血差点再喷出来。
    服务区。
    又是服务区。
    他这辈子最恨的词,已经从“有缘”变成了“收费”和“服务区”。
    西梁子母河畔。
    林玄將毒丹封好,交给林泽。
    “保管好。”
    “这是证据。”
    林泽双手接过。
    “明白。”
    林希忽然指向河心。
    “爹,下面在冒泡。”
    林玄转头。
    子母河中央,原本刚平静下来的水面,忽然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河底深处,那道女子声音再次传来。
    “救……我……”
    林玄眯起眼,抬脚向河面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