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残破凌霄宝殿里。
    昊天正坐在半截龙椅上,手里重新握著打神鞭。
    弥勒趴在地上擦地。
    太乙真人和惧留孙提著破木桶,正低头从殿外经过。
    药师佛带著一群西方教上榜劳改犯,在化仙池方向抠淤泥。
    整个天庭现在像个大型工地。
    不。
    比工地还惨。
    工地至少有工钱。
    天庭没有。
    昊天靠著打神鞭,终於找回了一点当老板的快乐。
    谁敢偷懒,一鞭子抽过去。
    圣人门徒也得抱头滚。
    这种日子不体面。
    但解气。
    昊天刚想抽弥勒一鞭,忽然脸色一变。
    他胸口猛地一空。
    像有人从天庭气运里硬挖了一勺。
    昊天低头看向掌心。
    打神鞭轻轻颤动。
    天庭气运正在流失。
    不是正常损耗。
    是被偷。
    昊天眼珠子一下红了。
    “谁?”
    弥勒抬头看了一眼。
    见昊天脸色不对,立刻把脸贴回地砖。
    他现在学聪明了。
    天帝发疯时,装死是唯一活路。
    太白金星匆匆跑进殿中。
    “陛下,中央天柱气运纹路又裂了三道。”
    “南天门加厚阵法灵气骤降。”
    “化仙池那边也在冒黑泡。”
    昊天猛地站起。
    破龙椅嘎吱一声。
    他没顾上心疼。
    “气运去哪了?”
    太白金星擦了擦冷汗。
    “臣正在查。”
    “不过气运流失方向,很怪。”
    昊天一把抓起昊天镜。
    镜面刚亮,天庭残存气运线浮现出来。
    那些气运线本该在凌霄宝殿、南天门、化仙池之间循环。
    可现在。
    其中六条被切断过的暗淡线头,正在疯狂颤动。
    线头尽头,不是盘古殿。
    也不是大商。
    而是西方。
    昊天瞳孔猛地缩紧。
    “须弥山?”
    太白金星听到这三个字,腿软了一下。
    “西方教?”
    昊天握著昊天镜的手开始发抖。
    他最近最怕林玄。
    第二怕熊孩子。
    第三怕赔钱。
    但现在,西方教居然偷到他头上了?
    他天庭穷成什么样了。
    连凌霄宝殿只剩四根柱子。
    连百花园云彩都被织女剪走。
    连赔礼都只能切乾瘪仙脉。
    西方教还来偷?
    这不是抢乞丐破碗吗?
    昊天怒火一下顶到天灵盖。
    “准提!”
    “接引!”
    “你们两个穷禿驴,欺人太甚!”
    弥勒趴在地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想笑。
    但他不敢。
    昊天瞬间低头。
    “你抖什么?”
    弥勒立刻喊道:“陛下,我在气愤。”
    “西方教太不要脸,连天庭都偷。”
    “我虽然以前出身西方,但现在已经是天庭厕所所长。”
    “我与西方教势不两立。”
    昊天盯著他。
    弥勒把头磕在地砖上。
    “陛下明鑑。”
    昊天冷笑。
    “好。”
    “那你也去。”
    弥勒浑身一僵。
    “去哪?”
    昊天抡起打神鞭,一鞭抽在他背上。
    “去要债。”
    弥勒疼得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半圈。
    “陛下,我只是个刷厕所的。”
    昊天怒道:“你不是与西方教势不两立吗?”
    “正好站队。”
    弥勒心里差点骂翻天。
    让他去须弥山?
    西方教现在穷疯了。
    看到他这个上榜叛徒,不把他拆了才怪。
    太白金星赶紧道:“陛下息怒。”
    “此事还需查清。”
    “若真是西方教偷取天庭气运,恐怕背后牵连甚大。”
    昊天猛地转头。
    “查清?”
    “昊天镜都照出来了。”
    “还能有假吗?”
    昊天镜里,六条气运因果线,正顺著一条被偽装得极好的地脉通道,流向须弥山。
    最终落点,正是八宝功德池。
    镜面里甚至能看见一点模糊画面。
    准提坐在功德池边,满脸黑灰,正一边吐血一边疯狂掐诀。
    接引被灰泡糊脸,独眼发直。
    这画面太有说服力。
    昊天看完,整个人都炸了。
    “还说不是他们?”
    “都喝进池子里了!”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事出现得太巧。
    但看著昊天红得发黑的脸,他明智地闭嘴。
    现在谁劝,谁挨鞭。
    昊天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他穷。
    他怂。
    他怕林玄。
    但他也憋屈太久了。
    林玄欺负他,他忍。
    因为打不过。
    熊孩子上门,他跪。
    因为真会拆家。
    可西方教凭什么?
    他们自己都破產了。
    还敢偷天庭最后几口气运。
    这谁能忍?
    昊天抡著打神鞭,在殿中来回走。
    每走一步,破地砖都咔嚓响。
    “太白。”
    太白金星低头。
    “臣在。”
    “点人。”
    太白金星心头一跳。
    “点多少?”
    昊天咬牙。
    “天威营残部。”
    “南天门守军。”
    “化仙池劳改犯。”
    “能动的都给朕拉出来。”
    弥勒听到劳改犯三个字,头皮一炸。
    他连忙道:“陛下,劳改犯战力低微,去了也帮不上忙。”
    昊天一脚踹过去。
    “你们本来就是西方教的人。”
    “让你们去喊门最合適。”
    “谁敢偷懒,朕先抽碎他的香火神躯。”
    太乙真人和惧留孙本来想悄悄溜。
    昊天一眼扫过去。
    “你们两个也去。”
    太乙真人脸都绿了。
    “陛下,我等乃阐教弟子。”
    昊天冷笑。
    “现在你们是天庭编制。”
    “吃天庭香火,干天庭活。”
    “再废话,刷茅坑数量翻倍。”
    惧留孙立刻低头。
    “臣去。”
    太乙真人咬牙,也只能低头。
    他现在真灵在封神榜上。
    打神鞭一抽,比肉身被炸还疼。
    尊严?
    早没了。
    昊天拿著昊天镜又照了一遍。
    须弥山方向的气运线还在流失。
    虽然流得不算特別多。
    但每一缕,都像在割他的肉。
    昊天怒到发笑。
    “好,好得很。”
    “朕还以为西方教只是穷。”
    “没想到连朕的破家底都惦记。”
    太白金星小心道:“陛下,是否先给紫霄宫递一道奏报?”
    昊天瞪他。
    “递什么?”
    “等道祖批下来,朕柱子都被偷空了。”
    太白金星缩了缩脖子。
    他心里也清楚。
    紫霄宫现在对这些破事,多半装看不见。
    尤其西方教刚被鸿钧画了西游大饼。
    这事要是走流程,准提接引肯定又哭。
    哭著哭著,最后倒霉的还是天庭。
    昊天现在不想走流程。
    他要打。
    他要当场要债。
    哪怕打不过圣人,也得把事情闹大。
    至少得让洪荒知道。
    不是只有林玄能收保护费。
    他昊天,也会咬人。
    当然。
    最好咬的是已经被林玄打残的西方教。
    昊天举起打神鞭。
    “传令。”
    “所有天庭在编人员,半个时辰內南天门集合。”
    “谁不到,扣三千年香火。”
    “谁敢逃,打神鞭伺候。”
    太白金星苦著脸领命。
    凌霄宝殿外,很快响起一片鸡飞狗跳。
    四大天王拿著凡铁破枪,慌慌张张跑去集合。
    化仙池边,一群西方教劳改犯刚从淤泥里抬头,就被天兵拿鞭子赶出来。
    太乙真人、惧留孙一边提桶一边咬牙。
    药师佛满脸灰泥,低声问弥勒。
    “我们真去须弥山?”
    弥勒脸色阴沉。
    “你问我?”
    “我现在连自己是西方教还是天庭厕所所长都分不清。”
    药师佛沉默。
    这话太真实。
    凌霄宝殿里。
    昊天转头看向李靖。
    李靖原本低著头,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可昊天偏偏看到了他。
    “李靖。”
    李靖心里一凉。
    “臣在。”
    昊天指著他空荡荡的手。
    “你没塔了。”
    “正好空手方便。”
    “你带前队。”
    李靖差点跪稳。
    “陛下,臣刚从盘古殿回来,伤势未愈。”
    昊天冷冷道:“你的宝塔碎,是因为灵山香烛案。”
    “现在西方教偷天庭气运。”
    “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不去,谁去?”
    李靖想说,这事怎么又算到他头上。
    可他不敢。
    昊天今天已经疯了。
    李靖只能低头。
    “臣遵旨。”
    远在陷空山。
    林玄关掉水镜,牵著李锦儿准备回盘古殿。
    李锦儿还不知道天庭那边已经炸锅。
    她只看见陷空山的草木又冒出几处嫩绿。
    心里终於安稳下来。
    “夫君,准提会不会来陷空山查?”
    林玄淡淡道:“他暂时顾不上。”
    “有人会先找他算帐。”
    李锦儿一怔。
    “谁?”
    林玄撕开空间裂缝。
    “一个刚发现自己破碗被偷的穷亲戚。”
    同一时间。
    南天门外。
    昊天披著打补丁的九龙帝袍,手持打神鞭站在最前方。
    他身后,天威营残部、天兵、上榜劳改犯乱糟糟站成一片。
    昊天抬头看向西方,怒吼滚过云海。
    “点齐人马。”
    “朕要去须弥山,找那两个老禿驴把气运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