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
    红色的。腥的。
    血浪翻涌。阴风呼啸。
    冥河老祖坐在一朵半残的业火红莲上。
    他现在的造型——跟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杀教教主”差了十万八千里。
    头髮没了多少。鬍子——被外孙女林颯上次烧光了。到现在只长出来一点茬子。
    手里的阿鼻剑——被外孙林龙啃掉了一大块。剑身上有一排整齐的牙印。
    他坐在红莲上。愁眉苦脸地看著面前一堆帐本。
    盘古殿的帐单。
    年度育儿保险费。季度维护费。意外损失赔偿费。精神损失费。
    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他已经被敲诈到连底裤都快当了。
    “造孽啊……”
    他嘟囔了一声。
    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东西在试图撬他家的门。
    血海的外层结界——在被人从外面敲。
    不是硬敲。是——用诱饵引诱结界自行鬆动。
    冥河的眼睛眯了。
    他感觉到了那个诱饵上的气息。
    准提。
    又是那个老禿驴。
    冥河的脸更愁了。
    他不想被准提利用。但他也不敢得罪圣人。
    正纠结呢——
    “咣——”
    血海的水面炸了。
    一道巨大的黑红色颶风从天而降。
    颶风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扇出来的。
    阴阳芭蕉扇。
    林颯站在颶风的中心。小丫头抱著比她还大的扇子。脸蛋红扑扑的。嘴里喊著——
    “姥爷——我来了——”
    冥河差点从红莲上摔下去。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第二反应是——来不及了。
    “嗷——”
    林大圣从颶风的上方冲了下来。金箍棒变大了。一棍子砸在了血海的防御大阵上。
    “嘭——”
    大阵——碎了。
    不是裂了。是碎了。
    血海防御大阵——冥河老祖花了几万年布的——被林大圣一棍子砸成了渣。
    血浪冲天而起。
    冥河老祖的红莲被浪打翻了。他从红莲上掉进了血海里。
    “噗通——”
    他从血海里冒出脑袋。
    满头满脸的血水。
    他看到了两个小傢伙站在血海上空。
    林大圣扛著棍子。
    林颯抱著扇子。
    两个人——像两尊门神。
    “老头儿。”林大圣开口了。声音嘹亮。“我爹说了——有人在你家门口搞事。我来帮你解决。”
    冥河的嘴角抽了一下。
    帮忙?
    你这是帮忙还是拆家?
    “另外——”林大圣的棍子往血海里一指。
    “准提那个禿驴在你家底下藏了东西。交出来。”
    冥河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造化玉碟残片。”
    冥河的脸变了。
    他知道这个东西。
    准提確实在血海深处藏了一块碎片。用来当诱饵。但冥河一直没动它——因为那上面有圣人的因果烙印。碰了就沾因果。
    但现在——林家的人来要了。
    不给?
    他看了看林大圣手里的棍子。
    又看了看林颯手里的扇子。
    “给给给——”
    他连滚带爬地从血海里爬了出来。
    “小祖宗们息怒——我去拿——准提逼我藏的——不是我愿意的——”
    他潜入了血海深处。
    两分钟后。
    一块散发著奇异波动的碎片被他双手捧了上来。
    造化玉碟残片。
    空间类的。
    碎片上面——准提的暗金色因果烙印还在闪。
    林大圣一把抢了过来。
    “这个——带回去给爹。”
    林颯凑过去看了看。
    “姥爷。还有別的好东西没?”
    冥河的脸抽了一下。
    “没——没了——真的没了——”
    “我不信。”
    林颯的扇子举了起来。
    冥河的腿软了。
    “有——有有有——那个……那个我珍藏了十万年的血珊瑚——你们要不要——”
    “要。”
    “还有……还有一颗万年业火莲子——”
    “也要。”
    “还有——”
    “都要。”
    冥河看著自己的家底被一点一点地掏空。
    他蹲在血海边上。
    眼泪——流了下来。
    是真的流了。
    他一个活了无数元会的上古大能——被两个小崽子搜颳得底裤都不剩。
    林颯看到他哭了。
    歪了歪脑袋。
    跑过去——从他的下巴上拔了两根刚长出来的鬍子茬。
    “姥爷別哭了。这个我拿回去做书籤。”
    冥河:“……”
    ——
    盘古殿。
    林大圣和林颯扛著战利品回来了。
    造化玉碟残片。血珊瑚。业火莲子。还有冥河的两根鬍子。
    林玄接过了造化玉碟残片。
    他把碎片放在掌心。感知了一下。
    空间类的。品质很高。
    系统叮了一声。
    “叮!获得【造化玉碟残片(空间类)】。”
    “叮!此碎片可用於强化空间法则或升级月宫仙境空间容量。”
    空间类的碎片。
    林玄收了。
    “干得漂亮。”
    他摸了摸林颯的脑袋。
    林颯嘻嘻一笑。
    举著两根冥河的鬍子跑了。
    林大圣扛著棍子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爹。那个准提——他在血海底下留的因果线——我和颯妹扇断了。应该放不出恶鬼了。”
    “嗯。”
    “下次——还有这种活叫我。”
    “行。去吧。”
    林大圣走了。
    林玄坐在后院。
    手里捏著造化玉碟残片。
    须弥山的方向——又安静了。
    准提的因果线被断了。诱饵被抢了。冥河被掏空了。
    这一局——又是白搭。
    林玄把碎片收进了乾坤袋里。
    “准提啊准提。”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你到底还有多少招没使出来?”
    他不担心。
    因为不管准提使出什么招——
    他都接得住。
    后院里——林琴的啼哭声传了过来。七声。一组完美的七声音阶。
    祝融在远处嚎了一嗓子——
    “鬍子!我的鬍子又竖了——!”
    共工的声音紧跟其后——
    “老五你嚎什么——我那颗极品雷珠是不是又被翻出来了——”
    林泽抱著记帐玉简从花坛后面探出了脑袋。
    “六伯——您说的那颗雷珠——已经在央行帐户里了。请查收罚单。”
    共工的惨叫声震动了整个后院。
    林玄端起了茶杯。
    喝了一口。
    嗯。
    日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