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圣后期的气压。
    这不是说说而已。
    对於太乙金仙来说,这种等级的道韵压下来——跟天塌了没有区別。
    五个灰袍罗汉跪在地上。
    膝盖砸进了石头里。
    石面碎裂。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为首的那个太乙金仙巔峰的罗汉,勉强抬起头来看向林玄。
    他的脖子在咯吱咯吱地响。
    像是有千万斤的东西压在肩膀上。
    “你……你是……”
    “你猜。”
    林玄站在他面前。
    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法则。
    纯粹靠修为境界碾压。
    准圣后期对太乙金仙。
    不需要任何技巧。
    站在这里就够了。
    “十三……十三祖巫……”
    罗汉认出来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白。
    他出发之前,准提告诉他——三川口有屏蔽层,传讯用不了。
    只要速战速决,三天之內搞定,谁也不会知道。
    谁也追不过来。
    准提的原话是——“放心去。那个地方就算林玄来了也找不到你们。”
    好一个“找不到”。
    人家不仅找到了。
    还带著压倒性的修为站在你面前。
    你怎么应对?
    答案是——没法应对。
    “禪杖放下。”
    林玄说了三个字。
    罗汉的手在抖。
    他不想放。
    禪杖是他的本命法宝。
    一放——等於缴械。
    “我数三声。”
    林玄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
    罗汉的手指鬆了一根。
    “二。”
    又鬆了两根。
    “三——”
    禪杖从他手里掉了下去。
    砸在地上。
    咣一声。
    闷响在峡谷里迴荡。
    其余四个罗汉也跟著放下了兵器。
    没有人敢跟一个准圣后期的存在硬撑。
    那不叫勇敢。
    那叫自杀。
    林玄弯腰捡起了那根禪杖。
    端详了一下。
    “后天灵宝。品相中上。杖头是须弥山的菩提硬木做的。准提的味道。”
    他隨手把禪杖扔给了身后的林焱。
    林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了。
    三个孩子都跟进来了。
    林霜站在左边。
    林焱站在右边。
    林嵐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著?”
    “等不住。”林焱嘿嘿一笑。“闻到西方教的味儿了。脚自己走进来的。”
    林玄没再说他。
    他走到了胡喜媚面前。
    胡喜媚还保持著举算盘的姿势。
    呆呆的。
    她的脑子需要时间处理眼前的信息。
    刚才差点被一禪杖砸死。
    然后一只手从虚空里伸出来。
    捏碎了那道光球。
    然后——十三祖巫出现了。
    然后——五个罗汉全跪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算盘放下来吧。”
    林玄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胡喜媚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手臂僵了太久了。
    放下算盘的时候,两只手都在颤。
    “十三……十三祖巫……”
    “你脱臼了。別乱动。”
    林玄蹲下来。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左肩。
    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左臂。
    木系法则灌入。
    “咔嚓——”
    胳膊接回去了。
    胡喜媚疼得嘶了一声。
    但马上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肩膀往下灌。
    疼痛在消退。
    “谢……谢谢十三祖巫……”
    “谢什么。你们是我老婆的手下。出了事我不来谁来。”
    林玄转身走到了王贵人面前。
    王贵人还在抱著箱子。
    她背上那道伤太深了。
    已经失血过多。
    意识模糊。
    但她的手——死死地攥著箱子的把手。
    十根手指紧得发白。
    就算昏过去了也没鬆开。
    林玄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把箱子拿了出来。
    然后翻过她的身体。
    看了看背上的伤口。
    “霜儿。”
    林霜走了过来。
    她的冰蓝色眼睛扫了王贵人一眼。
    “伤口感染了。有佛力残留。需要先冻结感染区,再清除。”
    “动手。”
    林霜伸出手指。
    一丝极其精细的寒气从她指尖渗入了伤口。
    伤口周围的感染区被瞬间冻结。
    然后——那些冻结的佛力残留像碎冰渣一样脱落了。
    林玄紧跟著灌入了木系法则。
    伤口开始癒合。
    血止住了。
    王贵人的呼吸稳了下来。
    “没事了。养几天就好。”
    林玄站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五个跪在地上的罗汉。
    “现在说说你们的事。”
    为首的罗汉低著头。
    一句话不说。
    “不说?”
    林玄走到他面前。
    蹲了下来。
    平视著他。
    “你叫什么?”
    “……伏虎罗汉。”
    林玄想起来了。
    伏虎罗汉。
    上次跟降龙一起被塞进地缝挖矿的那个。
    后来被准提用破界符捞了出来。
    修为跌落。
    被迫接了降龙的班当领队。
    “第二次了。”
    林玄的声音很平静。
    “上次在西岐峡谷拦苏妲己的商队,你也在。那次我把你们扔进地缝挖了三个月的矿。”
    “这次又来。”
    “你们是记不住教训呢,还是觉得上次的矿挖得不够?”
    伏虎罗汉的嘴唇在抖。
    他不是不记教训。
    他是——没得选。
    准提的命令。
    不来就死。
    来了也可能死。
    一个太乙金仙巔峰的罗汉——不如一条狗。
    至少狗可以不听话。
    他不行。
    “十三……十三祖巫。贫僧也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
    林玄站了起来。
    “所以我不打算杀你。”
    伏虎罗汉心里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
    “杀你没意思。杀了你准提再换一批来。没完没了的。”
    林玄背著手。
    “我要做的是——断他的根。”
    他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
    音律法则大圆满·振声锁定。
    一道极其低沉的声波从林玄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不是在说话。
    是在用声音搜索。
    那道声波穿透了五个罗汉的身体。
    穿透了他们的灵魂。
    穿透了他们灵魂深处那一根极细极细的——暗金色的因果线。
    那是连接他们和准提的线。
    每一个西方教弟子身上都有。
    是准提控制弟子的方式。
    也是准提遥控指挥的通道。
    林玄顺著那根线——往回追。
    因果线的另一端。
    须弥山。
    密室。
    准提正在打坐。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不对劲的东西。
    他的因果法网——被人碰了。
    不是碰。
    是在沿著因果线往回追踪。
    “不好——”
    准提猛地睁开了眼。
    他想切断因果线。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玄的音律法则已经锁定了因果线的源头。
    虽然因为圣人的修为壁垒,他无法顺著因果线伤害准提的本体。
    但他做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標记。
    准提的因果线被林玄打上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標记。
    从今以后。
    只要准提派任何弟子出来搞事。
    林玄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不管对方躲在哪里。
    不管对方用了什么隱匿手段。
    因为他的標记——掛在了因果线的根上。
    准提自己都察觉不到。
    须弥山。
    准提的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他查了好几遍自己的因果法网。
    没有发现异常。
    “……难道是错觉?”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
    三川口。
    林玄收回了音律法则。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標记打好了。以后这禿驴派谁来我都知道。”
    系统在脑子里响了。
    “叮!锁定西方教因果线源头。隱藏標记已植入。后续可实时监测准提的布局动向。”
    “叮!护妻·龙庭之怒任务完成度更新。总进度85%。”
    不错。
    林玄看了看地上的五个罗汉。
    “你们选一下。第一,跟上次一样去地缝挖矿。第二,回去告诉准提,下次再派人来——我追到须弥山去。”
    五个罗汉互相看了一眼。
    伏虎罗汉咬著牙。
    “贫僧……贫僧选第二个。”
    “行。滚吧。”
    林玄挥了挥手。
    五个罗汉像被大赦了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林玄站在峡谷中央。
    身后站著三个小孩。
    面前是被救下的两个妖精侍郎。
    黑色长袍在峡谷的穿堂风里翻卷。
    伏虎罗汉看了最后一眼。
    他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
    “这辈子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林玄蹲下来。
    把王贵人抱了起来。
    她太虚弱了。
    需要马上回盘古殿进行系统性的治疗。
    胡喜媚拖著刚接好的胳膊,捡起了地上的箱子。
    那个她们拼了命也要护住的箱子。
    “十三祖巫……箱子保住了……”
    “嗯。回去跟你们妲己大人交差吧。”
    “谢谢您……”
    “我说了別老谢。你们是我老婆的人。保护你们是我的本分。”
    林玄抱著王贵人,带著胡喜媚。
    空间法则撕裂虚空。
    一步踏出。
    消失了。
    三个孩子跟在后面。
    林焱在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峡谷。
    他的焚业紫火在指尖跳了两下。
    “下次別让我碰到你们。碰到了——不是挖矿的事了。”
    他最后一个踏入了虚空裂缝。
    峡谷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被打碎的石头和翻倒的灵石车留在原地。
    风从峡谷的另一头吹过来。
    把地上的灰尘卷了起来。
    远处的天边。
    太阳快落山了。
    红彤彤的。
    像是烧著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