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號顶层。
    伊芙琳的面前悬著三面监控屏。
    屏幕中央,是酒会厅。
    陆辞坐在沙发上,白衬衫袖口松松挽起。
    他身边,沈幼薇递酒,苏柚餵水果。
    再远一点,几个受罗天赐指使的名媛,围在陆辞附近。
    她们没有真的贴上去。
    可那种眼神,伊芙琳看得懂。
    人类的欲望总是这样。
    黏腻,吵闹,毫无边界,丑恶……
    她本该厌恶陆辞。
    毕竟,他也是人类。
    可奇怪的是,屏幕里那群女人越靠近陆辞,她胸口的不適越强。
    她不喜欢这种画面。
    太乱。
    太近。
    太……碍眼。
    “把那个傢伙资料调出来。”
    女僕立刻明白她说的是谁。
    罗天赐的確切资料出现在副屏。
    港岛罗家。
    近年靠游艇会、艺术基金会混入上层圈。
    性格浮躁。
    在船上登记的隨行人员里,还有几个网红和女助理。
    伊芙琳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这种人她见过太多。
    钱不够旧,教养不够深,欲望倒是很满。
    “他还在製造噪音。”
    “我给过他机会……”
    “不,不是噪音。”
    “是污染源。”
    女僕垂下眼。
    “需要现在处理吗?”
    伊芙琳看著屏幕里的陆辞。
    灯光落在他睫毛下,眼尾安静,唇色偏淡。
    他不像酒会里的人。
    更像误入欲望池的一块乾净的冰。
    伊芙琳的手指停住。
    她不想让那块冰,被无聊的人反覆打扰。
    “安排人。”
    “丟下去。”
    女僕顿了顿。
    “女士,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公海。”
    温室里安静下来。
    几秒后,伊芙琳收回视线。
    “那就先关底仓。”
    “抵达公海后,再扔。”
    “是。”
    伊芙琳重新看向屏幕。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解释。
    她不是在维护陆辞。
    她只是在清理污染。
    对。
    只是这样。
    这样,就没有失控。
    ……
    酒会厅里。
    罗天赐已经彻底压不住脸上的难看。
    陆辞的话,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里。
    他想反驳。
    可周围那些女人的眼神,已经把答案摆在他脸上。
    她们就是愿意。
    甚至还怕没机会。
    罗天赐盯著陆辞,笑得很僵。
    “行。”
    “陆辞,你有种……”
    狠话还没放完,酒会厅入口传来脚步声。
    女大副维拉带著六名安保走进来。
    金色肩章压在肩头,长发束起,整个人干练得过分。
    可她走到陆辞附近时,喉咙还是不自觉咽了口水。
    她很快低头,压住表情。
    “陆先生。”
    她先向陆辞致意。
    这一幕,让罗天赐心里猛地一沉……
    不至於吧?
    维拉转身看向罗天赐。
    “罗先生,您多次干扰酒会秩序,请跟我们离开。”
    罗天赐表现的像是听见笑话,强撑镇定。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那你还敢动我?”
    罗天赐指著她,声音拔高。
    维拉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是伊甸园號。”
    一句话,压住了他后面所有话。
    周围安静了一瞬。
    能登船的人都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上了伊甸园號,名头就不是通行证。
    罗天赐脸色变了。
    他不甘心地看向陆辞,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是他!”
    “你们看不见吗?这些人全被他弄得不正常了!”
    “他才是问题!”
    而那几位他请来的名媛,却最先开口。
    “罗天赐,你別发疯。”
    “就是,陆先生从头到尾没招惹你,是你一直像弹幕刷屏一样,追著咬。”
    “如果要保护宾客体验,我建议先保护陆先生的体验。”
    “对,刚才就一直吵。”
    “我花钱上船,不是来看他噁心人的。”
    罗天赐站在原地,像被一群人推到了聚光灯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成了笑话。
    不。
    不是笑话。
    是所有女人共同討厌的脏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
    他想挣扎,两个安保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
    “放开!”
    罗天赐咬牙。
    “陆辞!你敢不敢站出来说句话?”
    陆辞抬眸看他。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点很淡的怜悯。
    “我说了也没用。”
    “她们不想听你讲话。”
    罗天赐呼吸一堵。
    这话不重。
    却比骂他还狠。
    因为这是事实。
    沈幼薇没忍住笑出声。
    “听见没?不是欺负你,是你真的很影响用户体验。”
    几个名媛顿时笑了。
    罗天赐被拖著往外走,脸涨得通红。
    他还想骂,可维拉一个眼神,安保立刻堵住他的嘴。
    酒会厅终於安静下来。
    姜世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陆辞身后。
    她看著罗天赐被带走的方向,认真问。
    “要我处理吗?”
    陆辞抬手,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腕。
    “不要脏手,没必要。”
    姜世理低头看著他碰过的地方。
    几秒后,她才缓慢的点了点头,脸颊緋红。
    “好。”
    沈幼薇看得牙酸。
    这些傢伙,什么时候全是卷王了?
    维拉站在旁边,原本准备匯报处理结果。
    可看见陆辞安抚姜世理的动作,她喉咙又有些发紧。
    这种感觉,很危险……
    维拉低下头。
    “陆先生,罗天赐会被暂时限制行动。”
    陆辞微微頷首。
    “辛苦。”
    维拉耳尖一热。
    “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回得太快。
    沈幼薇扫她一眼,就了解了她的状態。
    很好。
    这趟船……
    真是海上大型招蜂引蝶模擬器。
    ……
    顶层温室。
    伊芙琳看著监控里这一幕,指尖慢慢收紧。
    每个人的小情绪,动作,全都清晰落在她眼里。
    她本该厌恶!
    人类这种虚情假意,这种尔虞我诈,齷齪的想法!
    让她厌恶,噁心!
    可她的视线,却始终离不开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