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平稳地驶出那片居民区。
    车厢內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空气中,那股属於陆辞的、清冽乾净的松木香正在缓慢扩散,填补著每一个角落。
    陆辞看著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姜世理。
    这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暗网清道夫,此刻正像一只猫,死死攥著他的衬衫,將脸埋在他的胸口。
    陆辞在心里復盘著刚才楼道前的画面。
    他没有下达明確的指令,但在匕首即將动手前,姜世理停住了。
    她只是抽了那个傻子俩耳光。
    对於一个被训练了数年的杀人兵器来说,克制本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但她做到了。
    因为她开始了思考,不再是单纯的杀戮。
    这是一次完美的自我进化。
    他忽然抬起手,捏住了姜世理精致的下巴,微微发力,迫使她抬起头来。
    姜世理那双空灵的眸子,有些茫然地对上陆辞的视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陆辞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吻了下去。
    这不是浅尝輒止的安抚,而是一种带著绝对掌控感的侵略。
    “唔……”
    姜世理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轻颤。
    脊背的肌肉软化,原本试图支撑身体的手臂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就像是一滩被融化的水,软绵绵地瘫倒在陆辞的怀抱深处。
    如果上一次陆辞的吻,是带著一点惩罚意味的。
    那这一次,就是带著奖励意味的。
    姜世理的大脑在用力的运算著。
    这就是所谓的……被爱吗?
    在极度的酥麻与贪恋中,她的潜意识开始不由自主地復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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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经一直不断地在心底告诉自己,她不在乎过去。
    大伯的苛待、亲戚的辱骂、流浪的绝望、水牢里的非人折磨……
    她想要切割了这些过去。
    她不需要亲情,不需要在意,她要新的未来,她要拋弃过去。
    可是。
    就在刚才,陈曜带著那些所谓的亲人,试图把她重新拉回那个泥潭的时候。
    她突然发现。
    自己其实是在意的。
    她內心深处,有著常人一样的委屈和愤怒。
    她无数次幻想过把那些欺凌她的人踩在脚下,想让那个引发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品尝绝望。
    只是,无数次的被拒绝、残酷的驯化,剥夺了她表达“想要”的权利。
    她习惯了压抑,习惯了用冷漠掩饰一切。
    但陆辞懂了。
    在他发现这些事情之后,甚至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然后,当陈曜这只苍蝇跳出来噁心人的时候,陆辞又亲自带著她,以绝对碾压的姿態。
    將她內心深处那些“想要却不敢要”的憋屈,一件件、一桩桩地粉碎得乾乾净净!
    陈曜的信仰崩塌,极品亲戚的瑟瑟发抖。
    这一切,都是陆辞送给她的现实。
    其实在心底,压抑的深处,没有人不想要。
    那些说不出口的“想要”,压抑成了“期待”,藏在最深处,渴望著有人发现。
    而陆辞就一下子就发现了。
    这种被毫无保留地保护和偏爱的感觉,彻底击碎了姜世理包裹在外围的那层寒冰。
    唇分。
    陆辞微微退开半寸,温热的呼吸依然交融。
    他看著怀里的女孩。
    姜世理的眼角,毫无徵兆地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滴泪,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水滴顺著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陆辞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猛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陆辞的脖颈,將自己抱得更紧。
    陆辞感受著胸前微凉的湿意。
    对於一个被剥夺了情感的杀手来说,这眼泪,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忠诚契约。
    而坐在前面的沈幼薇,此刻简直如坐针毡。
    她早就把头扭向了车窗外,盯著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
    不想看!
    不敢看!
    酸!
    酸得牙根都要倒了!
    沈幼薇咬著下唇,修长白皙的双腿不自在地交叠在一起,来回磨蹭。
    她不得不承认,刚才在楼下,陆辞用几句话就把陈曜那个自命不凡的神经病逼得吐血昏死的样子,简直帅得让人合不拢腿。
    可是,她却插不进现在这个画面。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她无法感同身受的羈绊。
    那是陆辞和姜世理之间,通过粉碎仇恨和重塑灵魂建立起来的。
    她又没有跟他俩一样的深仇大恨!
    沈幼薇甚至敏锐地察觉到,那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女杀手,正在陆辞的怀里经歷著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
    半小时后,祖宅。
    保姆车平稳地停在別墅正门前。
    车门滑开。
    陆辞率先迈下车,姜世理则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
    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姜世理,是一把散发著死气、没有温度的凶刃。
    那么此刻,她那双眼眸里,竟然流转著一丝柔情。
    虽然这股温度只在看向陆辞的时候才会出现,但她確实逐渐找回了被抹杀掉的人性。
    这意味著,这个武力值爆表的怪物,不再是只懂杀人的工具!
    沈幼薇下了车,就一把拉住跟在后面的苏柚。
    “走走走!跟我上来!”
    她不由分说,拽著怯懦的小白花就往臥室走去。
    “砰”的一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顺手反锁。
    苏柚被拽得踉蹌了一下,还没站稳,沈幼薇就已经转过身,双手叉腰。
    “你还一直傻看著干什么?!”
    沈幼薇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恐慌和急躁根本掩盖不住。
    “你没看到那个女人的变化吗?!”
    她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那可是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她杀人不眨眼,但她现在学会哭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还有陆辞……”
    说到这里,沈幼薇的脸上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仰了仰精致的下巴。
    “他今天把陈家那个大少爷搞成那副鬼样子,兵不血刃!”
    “这种男人……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狐狸精躲在暗处盯著呢!”
    沈幼薇嘰里咕嚕地疯狂输出,表面上是在教训苏柚,实则是在给自己打气发泄。
    她感到了恐惧。
    她说的每一点,其实都是在说她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然而,面对沈幼薇的疯狂输出。
    苏柚却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那张清纯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两朵可疑的红晕。
    她双手绞著裙摆,眼神有些迷离地看著地板。
    沈幼薇的话,她其实只听进去了一半。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陆辞今天的表现,甚至是刚才在车里那极具侵略性的吻。
    他居然是我的未婚夫啊……
    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砸中了自己……
    嘿嘿……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沈幼薇看著苏柚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算了!也指望不上你!”
    “还得我今晚亲自制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