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哥,妈让我叫你,该走了。”顾念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点小心翼翼。
    顾衍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看了叶紫一眼,伸出手。
    叶紫把手递给他,借力站起来,低头拍了拍衣角上的褶皱,然后伸手帮他正了正胸前掛歪了的綬带。
    “走吧,国士同志。”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下意识弯了一下。
    顾衍被她这个表情弄得心里软了一下,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揉完就后悔了。
    叶紫的头髮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翘得更加肆意。
    叶紫瞪了他一眼,稍微整理了一下头髮,就被顾衍拽著往外走了。
    两个人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顾父已经从窗边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镇定了不少。
    而顾母就站在他旁边。
    顾念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百无聊赖的,看见顾衍和叶紫出来,眼睛一亮就要扑过来。
    结果被顾母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苏棠仪从沙发上站起来,端著手里的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了,把茶杯放下,看了看手錶。
    “差不多了吧?不是说当天来回吗?”
    顾衍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嗯,我跟李老那边联繫一下,看专机什么时候能安排。”
    他说著就翻出李老的號码,刚要拨出去,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动作不重,但门口站著的人不是李老,而是之前见过的那位少將。
    他换了一身军服,肩上的两颗將星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只是他的表情不太对。
    顾衍之前见过他两次,一次在酒店的会议室,一次在后台。
    两次他都是那种標准的军人表情,沉稳、克制以及不露声色。
    但此刻,他的眉头微微拧著,嘴角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刀。
    完全能够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威严感。
    顾衍的手指停在拨號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少將走进休息室,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顾衍身上。
    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握手。
    他走到顾衍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顾衍同志,你们还是先別考虑回去了。”
    休息室里忽然安静了。
    顾衍看著少將的眼睛,没有慌乱,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
    少將深吸了一口气,下頜绷紧了一瞬。
    “白头鹰以及其他几国组成的舰队,在今天上午九点,也就是发布会开始前一个小时进入了我国海域。”
    他的语速不快,但信息密度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目前正在我专属经济区內进行实弹演习。”
    顾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发布会的时间是早就定好的,白头鹰的舰队选择在发布会开始前一小时进入龙国海域,这个时间点绝不可能是巧合。
    实弹演习这四个字,在和平时期的国际海域,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施压。
    “至高领袖已经进入战时指挥中心。”
    少將补充了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能让至高领袖进入战时指挥中心的事態,绝不是普通的摩擦。
    少將继续说下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衍。
    “至高领袖让我转告你,你的身份现在公开了,正处於一个极其敏感的时期,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你本人以及家人的安全优先级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別。”
    他顿了顿。
    “所以,此时,全龙国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
    顾衍沉默了片刻。
    少將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意思就是要他们暂时留在京城,毕竟,现在身份公开之后,即便秘密的回到了s圳,也很难排除所有的危机。
    再加上白头鹰等多国的舰队又进入龙国海域,这种特殊时期,更是难以管控。
    “我明白了。”
    顾衍点了点头。
    既然这是至少领袖提出来的,那他也没必要非得倔著回s圳。
    少將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另外,李老也让我转告你,你的家人们也会住在这里,安保已经安排好了,食宿方面的需求,隨时可以提。”
    “好,麻烦你了。”
    顾衍没由得嘆了口气。
    少將轻轻地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远处。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衍站在原地,过了几秒,转过身面对一屋子的人。
    屋內有些沉默。
    毕竟那位少將的话很明显了。
    至少短时间內肯定是回不去s圳了。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叶紫身上,停了一瞬。
    “嗯……那咱们……就再多住两天?”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遵从安排吧。”叶文渊淡淡说道。
    顾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一行人从休息室走了出来,沿著走廊往回走。
    走廊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偶尔遇到几个工作人员,都是行色匆匆地擦肩而过,没人多看一眼,也没人搭话。
    但顾衍注意到,他们经过的每一个拐角、每一道门,都多了一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人。
    那些人站得笔直,耳朵里塞著耳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然后又移开。
    这应该是一种另类的保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