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距府门几步外,魏飞勒住了马车。
    林安平下了马车,所有人目光都齐聚他身上。
    “参见汉王爷!”领头宫人小碎步迎了上来,“贺喜汉王爷!”
    “公公有礼了。”
    林安平拱手还礼,扫了一眼门前一眾宫人,自是知道怎么回事。
    “有劳公公了。”
    “可不敢,汉王爷折煞咱家了。”
    领头宫人身子微躬,他不是寧忠,在林安平面前多少谦卑一些。
    “汉王爷,咱家奉旨將赏赐之物送到府上,还请汉王爷一一过目。”
    说罢,一挥手,他身后的宫人皆是打开木箱,掀开红绸布...
    “哇...!”
    “哇哇哇!晃眼!”
    “这都是宫里的宝贝?!!”
    “今个算是开眼了,开眼了!”
    一瞬间,围观百姓在哪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汉王爷请!”
    林安平隨著领头宫人走著,后者手持礼薄开始唱礼。
    “黄金千两...”
    “白银万两...”
    “锦缎百匹...”
    不唱不打紧,这一唱,听的围观百姓口水咽出声,双眼冒绿光。
    也仅仅冒绿光而已,心里可没別的想法。
    毕竟,脑袋一辈子就长那么一个,没了就没了。
    “城东汉王府一座...”
    唱到此,林安平也走到了府门台阶前。
    宫人顿了顿,礼单被身边一个小太监接了过去。
    另一个小太监双手捧著一个大托盘,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掀开盖绸的托盘。
    “汉王爷..”宫人躬身开口,“这托盘內的东西,陛下特意交代,要让汉王爷您亲自掀开...”
    要他亲自掀开吗?
    林安平盯著有些鼓囊的盖绸。
    黄煜达和林之远一个双手搭在身子,一个捋著鬍子,也都看向林安平眼前的托盘。
    府门处,耗子菜鸡探著脑袋,魏飞抿了抿嘴。
    就连围观百姓也都一时安静下来,纷纷好奇这盖绸下面藏的是什么好宝贝。
    林安平抬起胳膊,双手从袍袖抖出,十指缓缓靠近盖绸。
    不自觉的心跳加快许多,暗自深吸一口气,十指捏住黄色盖绸,一提一掀...
    托盘陈放之物显於人前。
    叠的整整齐齐一件大红袍子!
    这时两个小太监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捏著红袍一角,脚下齐退一步,红袍从托盘中扯出...
    完完整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赤红蟒袍!!!
    红袍上,金丝勾绣的金蟒,张牙舞爪,在阳光下不停闪烁著金光...
    领口、袖口、衣襟处,绣著云纹的滚边,同样闪烁著彩芒...
    安静!
    出奇的安静!
    不似那黄白珍稀之物,百姓还能惊呼上几句,面对这件朱红蟒袍,围观百姓没一个开口的。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不但不敢开口,有的百姓无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有的百姓下意识躲闪目光。
    太尊贵的东西,人有本能的敬畏之心。
    黄煜达的双手搭在身前,一动不动。
    浑浊双眼盯著那件蟒袍,瞳孔里不明之色闪烁好几下。
    这是蟒袍,却又不似寻常蟒袍,他贵为国公时,也穿自己那身苍蓝色蟒袍。
    梁王,赵王平日都是蟒袍在身,深蓝或絳紫,却都不是这赤红缎料。
    连当年的秦王,如今的皇上,在登基之前也未曾穿过这样一身红。
    林安平站在那,望著被小太监撑起的蟒袍,他的手指还捏著那方掀开的黄绸,没有放下。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將其脸庞映照的格外清晰,眉宇之间淡淡细纹,嘴上浅浅鬍鬚...
    “朕等了几年...”
    “朕信任你...”
    “封你为王,不是因为你跟朕沾亲带故,是因为你帮朕能这汉华江山变的更好...”
    脑中嗡嗡作响...
    忽然,脑中一切嘈杂消失,变的一片清明。
    这一刻,林安平懂了皇上。
    这赤红蟒袍,不是对他的赏赐,而是重如泰山的期许。
    穿上这件红袍,他就是皇上在外的化身,是皇上的双眼,是皇上的手脚...
    魏飞嘴抿得紧紧,泪眼婆娑站在那。
    耗子菜鸡从赤红蟒袍出现那一刻,二人一下瘫坐在门槛上,此刻更是泪流满面。
    他们是粗人,不知怎么表达,他们只认一点,他们是爷的属下,不论犯啥错,是爷从未嫌弃过的属下。
    一路跟爷走来,世人也许只看到爷光鲜的一面,只有他们知道爷藏有多少艰辛...
    耗子流著泪抬起手,將菜鸡脸上泪水抹掉。
    “狗..狗日的...別哭...”耗子压低嗓门哽咽,“今个是爷..大喜事...”
    菜鸡嘴巴张著,好半天才合上。
    “哥..你咋不骂你自己..你不也在哭....”
    耗子一愣,瞪著菜鸡,菜鸡眼泪吧差望著他。
    “耗子哥..”
    “菜鸡弟..”
    两人一下抱到一起,躲在门后又哭了起来。
    领头宫人站在一旁,垂著手,躬著身,脸上掛著恭敬的笑。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安静。
    “汉王爷,皇爷说了,这件蟒袍用的是中州郡进贡云锦,金线是內库最好的,整整绣制了三月...”
    林安平嘴唇嗡动...
    “皇爷还说...”顿了顿,“汉王爷您长的俊,换做旁人驾驭不了这红色...”
    林安平眼圈泛红,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可以想像的到,皇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压不住嘴角。
    林安平抬手,魏飞急忙上前接那方黄绸。
    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件蟒袍袖口。
    抚摸一下,收手,面朝向了皇宫所在,撩袍缓缓跪下。
    门洞內的耗子菜鸡,以及国公府一眾僕人,皆是齐刷刷跪到地上。
    “臣林安平!”
    “跪叩陛下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不是太大,却沉稳有力,在府门前上空迴荡不止。
    围观的百姓一个接一个也都反应过来,此刻全也都跪到了地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先呼万岁!
    “恭喜汉王!贺喜汉王!”
    皆是对林安平齐贺!
    黄煜达嘴里喃喃,“红蟒袍...大红蟒袍...赤红蟒袍...好...好好好....”
    隨著林安平起身,往府邸街头,也陆陆续续有车马走来。
    正是赶来贺喜的朝中同僚,六部一个不差,候云宏和程明修虽然没亲自出现,但府上也来了人。
    黄煜达拍了拍林之远肩膀。
    “林老弟,你府上的存酒怕又要遭殃嘍...”
    林之远回以微笑,“无碍事无碍事,元江贤侄是个好孩子...”
    黄煜达,[○?`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