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混合著那股昂贵的、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在暴雨初歇的湿润空气里发酵。
    江巡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那一棍子敲碎了福伯的膝盖,也似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体力。
    他脸色微白,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杖的银质狼头,呼吸虽然平稳,但指尖却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 s 级药剂后遗症带来的神经性震颤。
    “把这东西处理掉。”
    江未央嫌恶地看了一眼客厅中央那个金光闪闪的巨型鸟笼。
    那东西做得太精致了,每一根栏杆都是实心的黄金,底座是百年的金丝楠木,甚至连里面掛著的鞦韆都镶嵌著红宝石。
    这不仅仅是一个笼子,这是叶家高高在上的傲慢,是把江巡当成金丝雀饲养的铁证。
    “来人,拿电锯来。”
    江未央冷冷地下令,“锯成废铁,扔进下水道。”
    “等等!”
    一个清脆却带著诡异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江未央的命令。
    江以此突然从地毯上跳了起来。
    她像是一只被某种奇异光泽吸引的猫,绕著那个金笼子转了两圈,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大姐,锯了多可惜啊……”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以此伸出手,抚摸著冰冷的黄金栏杆,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这尺寸……是按照哥的身高定製的吧?那个叶清歌虽然是个变態,但审美倒是不错。”
    说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江以此竟然拉开了笼子的门,像只灵巧的松鼠一样钻了进去。
    她蜷缩在笼子里,双手抓著栏杆,透过金色的缝隙看著外面的江巡,脸上露出了一个病態而满足的笑容。
    “哥,你看,这里面很宽敞呢。”
    “如果我们把你关在这里,你就再也不能乱跑了,也不能去挡刀子,更不能去跳水池了……”
    江以此把脸贴在栏杆上,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著最甜蜜的情话:
    “我会给你铺上最软的垫子,每天餵你吃饭,帮你洗澡……哥,你觉得怎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
    江巡看著笼子里的妹妹,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酸涩。
    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这是江以此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投射——她太怕失去了,所以渴望一种绝对安全的禁錮。
    “以此,出来。”
    江巡轻声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不!”
    江以此死死抓著栏杆,“这笼子送来就是给哥用的!叶家想关你是羞辱,但如果是我们……”
    “如果是我们,那叫——私有化。”
    江未央突然开口,打断了江以此的疯言疯语。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里面的四妹,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多了一丝深思。
    “以此说得对。黄金是无罪的。”
    江未央转过身,目光落在江巡身上,那双凤眼里燃烧著一种名为“占有欲”的火焰,比江以此的疯狂更加理智,也更加危险。
    “叶家送这东西来,是想告诉我们要『守规矩』,把人还回去。”
    “既然如此,我们就用这笼子里的金子,给他们回一份礼。”
    江未央打了个响指,管家老张立刻上前。
    “把这个笼子抬下去,送到集团旗下的珠宝工坊。我要最好的金匠,立刻开工。”
    “大小姐,您要做什么?”
    老张小心翼翼地问。
    “熔了。”
    江未央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做成五条脚链。”
    “五条?”
    江莫离挑眉,“大姐,你也要戴那玩意儿?”
    “这是契约。”
    江未央走到江巡面前,单膝跪在他腿边的地毯上——这是一个极具臣服意味,却又充满掌控力的姿势。
    她伸出手,握住了江巡的脚踝。
    隔著西裤的布料,她的拇指轻轻按压著他的踝骨,仿佛在测量尺寸。
    “叶家想用笼子关住你,那是把你当宠物。”
    “我们用脚链锁住你,那是把你当……命。”
    江未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巡的眼睛:
    “五条脚链。我们四姐妹,一人一条。剩下的一条……给你。”
    “款式要一样的。上面要刻上我们的名字缩写。”
    “江巡,我要让你身上每一寸,都打上江家的烙印。这金子是叶家的,但熔铸之后,它就是把你锁在江家的锁链。”
    江巡看著大姐那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笼子里一脸兴奋点头的江以此,还有旁边抱著匕首若有所思的江莫离,以及正在用目光评估黄金纯度的江如是。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
    “好。”
    江巡反手握住江未央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只要是你们给的,哪怕是镣銬……”
    “我也戴。”
    “那就这么定了。”
    江未央站起身,恢復了雷厉风行的姿態,“老张,去做。我要今晚就看到成品。”
    “是。”
    几个保鏢上前,像抬棺材一样,將那个价值连城的金笼子抬了下去。
    江以此有些恋恋不捨地从笼子里钻出来,但一想到马上要有同款脚链,又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行了,闹剧结束。”
    一直沉默的江如是突然插话。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密计时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虽然精神胜利法很有用,但病人的生理指標已经开始波动了。”
    她指了指江巡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额头渗出的细密冷汗。
    “刚刚那一棍子动用了爆发力,加上情绪激动,他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回落,接下来是『戒断反应』的高发期。”
    江如是走到江巡身边,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语气冷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如果不立刻进行『脱敏治疗』,十分钟后,你会出现眩晕、颤抖,甚至……渴肤症发作。”
    “渴肤症?”
    江莫离一愣,“那是啥?”
    “简单来说……”
    江如是瞥了江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就是如果不被人抱著,就会觉得骨头缝里有蚂蚁在爬。”
    “二楼医疗室,准备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