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陈总。欢迎入职。那么,作为您的下属,我有义务提醒您,您的第一项工作任务,已经准备好了。”
    这句话说得彬彬有礼,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在陈宇听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江巡脸上那个笑容,不再是刚才那种无奈和妥协,反而透著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愉悦。
    就像是……看著一只苍蝇终於飞进了捕蝇草里。
    “工作任务?”
    陈宇把钢笔往口袋里一插,摆出一副大领导的派头,傲慢地挥了挥手,“急什么?我这刚签完字,还没去我的办公室看看呢!对了,我的秘书呢?不是说有专职秘书吗?叫来给我倒杯咖啡!要手磨的!”
    江河和温倾云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就是啊小巡,你弟弟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復好呢。工作的事先放放,先带他去办公室熟悉熟悉环境。88楼是吧?那是好地方啊,视野开阔,风水好!”江河背著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叱吒商界的未来。
    温倾云更是拉著陈宇的手,一脸慈爱:“小宇啊,以后你就是大领导了,可得好好干,別让你大姐失望。妈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看著这一家三口沉浸在虚幻的泡沫里,江未央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她转过身,对著身后的行政主管使了个眼色。
    “既然陈总急著看他的『装备』,那就把东西拿上来吧。”
    “是。”
    几个保安推著一个巨大的、盖著红布的推车走了过来,停在了陈宇面前。
    “这是什么?”陈宇眼睛一亮,“是送给我的入职礼物吗?是不是纯金的摆件?还是最新的跑车钥匙?”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掀红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哗啦——”
    红布滑落。
    露出的既不是金子,也不是跑车。
    而是一套巨大、厚重、毛茸茸的……
    黑白相间的哈士奇玩偶服。
    这只哈士奇做得倒是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个眼神,充满了“睿智”的气息,舌头歪在一边,傻得让人心疼。
    全场死寂。
    媒体记者们的快门声都停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闪光灯风暴。
    “这……这是什么意思?”
    陈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指著那个狗头,手指都在哆嗦,“江巡!你拿个破玩偶服干什么?我的办公室呢?我的秘书呢?”
    “这就是你的工作装备,陈总。”
    江巡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毛绒脑袋,激起一阵细微的浮尘——这玩意儿显然很厚,不透气。
    “根据刚才您签署的合同,您的职位是『集团首席形象体验官』。”
    江巡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岗位说明书,像宣读圣旨一样念道:
    “江氏集团最近正在进行品牌年轻化转型,这只名为『旺財』的哈士奇,就是我们最新推出的品牌吉祥物。而作为首席体验官,您的核心职责就是——”
    江巡顿了顿,看著陈宇那张逐渐发绿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穿上它。去一线。去和我们的用户进行『深度互动』。”
    “简单来说,就是去楼下广场发传单。”
    “什么?!”
    陈宇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鸡,“发传单?!你让我一个年薪两千万的p10高管去发传单?!还要穿这身狗皮?!江巡,你耍我?!”
    “这怎么能叫耍呢?”
    江以此在旁边插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哥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个职位拥有『特权』,代表集团形象。吉祥物可是公司的脸面,只有最尊贵的人才能扮演。別人想穿还没资格呢!”
    “我不穿!我不干了!”
    陈宇把手里的岗位说明书狠狠摔在地上,“这合同我不认!我要解约!我要告你们诈骗!”
    “解约?”
    江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黑色西装的內袋里掏出那份刚刚签好的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
    “陈总,您是个成年人,签字之前应该仔细阅读条款。”
    江巡指著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根据合同第十四条:乙方如无故拒绝履行特助指派的形象工作,或单方面提出解约,视为严重违约。”
    “违约金……”
    江巡伸出一个巴掌,在陈宇面前晃了晃。
    “五个亿。”
    “多少?!”江河嚇得差点没站稳,“五亿?!你们这是抢劫啊!”
    “白纸黑字,红手印,法律效应完备。”
    江未央冷冷地补刀,“刚才法务部的同事全程录像,公证处的代表也在场。如果你们想赖帐,江氏的法务团队隨时奉陪。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赔钱的问题了,恶意违约导致商业项目停摆,是要坐牢的。”
    “坐……坐牢?”
    陈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腿一软,这次是真的瘫在了轮椅上。
    五亿。
    把他卖了都不值五亿。
    他父母虽然有点钱,但也都是固定资產和信託,流动资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而且江家(父母那边)的钱大部分都在江未央手里把控著,他们手里的那点私房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穿上狗皮去当小丑。
    要么背上五亿巨债去坐牢。
    “江巡……你……你好毒……”温倾云指著江巡,气得浑身发抖,“他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设套害他!”
    “妈,话不能这么说。”
    江巡收起合同,神色淡然。
    “刚才可是你们逼著我给他机会的。两千万的年薪,难道是白拿的?这世上哪有只拿钱不干活的好事?”
    他看了一眼手錶,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那是属於上级对下级的绝对命令:
    “陈总,现在是下午两点。今天广场的人流量很大,你的任务是在五点之前,发完这五千份传单。”
    “如果你完不成kpi,根据合同,我有权扣除你的绩效,並追加惩罚。”
    “还不快去?怎么,想让我帮你穿?”
    江莫离適时地站了出来,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不介意帮陈总『更衣』。不过我手重,可能会不小心把你的骨头再捏断几根。”
    看著江莫离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看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记者和镜头,陈宇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敢反抗。五亿违约金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我穿……”
    陈宇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屈辱的泪水。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在眾目睽睽之下,像个即將行刑的犯人一样,把自己塞进了那套厚重、闷热、散发著橡胶味的哈士奇玩偶服里。
    当那个巨大的狗头套被扣在头上的那一刻,陈宇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闷热。
    “这就对了嘛。”
    江以此笑嘻嘻地拍了拍那个狗头,“这才像样。以后別叫陈总了,叫『旺財』比较亲切。”
    “去吧,旺財。”
    江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落地窗外那片被烈日炙烤得白花花的广场。
    “去体验一下,什么叫……一线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