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入水声像是某种开战的信號,飞溅的水花还未落下,那五个彪形大汉已经在水中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標准的战术包围圈。
    他们不是普通的保鏢,而是王梟从东南亚地下拳场花重金挖来的“清道夫”。
    在水中,他们的战斗力不仅不会减弱,反而会因为那股子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狠劲而变得更加致命。
    “江特助,下来吧!”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对著岸上的江巡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王少说了,要『以球会友』。这球还没开呢,你怎么能走?”
    说著,他猛地一拍水面,一股巨大的水浪直扑江巡的面门。
    这是赤裸裸的逼迫。
    江巡站在岸边,身后是三个已经处於暴走边缘的妹妹,身前是五个虎视眈眈的杀手。
    如果不下去,就是认怂,刚才建立起来的威信瞬间崩塌。
    如果下去,那就是羊入虎口,不死也得脱层皮。
    “哥!別去!”
    江莫离一步跨到江巡身前,手中的陶瓷匕首虽然不能见光,但她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他们手里藏著东西!我刚才看见那个光头手里有指虎!这是谋杀!”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江以此也红了眼,她把手里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独眼小熊玩偶狠狠往旁边躺椅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显然里面的设备分量不轻。
    “別乱动。”
    江巡按住了江莫离的肩膀,又给了江以此一个严厉的眼神。
    还不是时候。
    断电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来作为绝杀的底牌。
    现在断电,只会让王梟狗急跳墙直接让狙击手开枪。
    “既然王少这么有雅兴,我要是不奉陪,岂不是显得江家人不懂礼数?”
    江巡將浴巾递给江莫离,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更衣室里换装。
    “二妹,帮我拿著。水凉,別弄湿了。”
    “哥……”江莫离急得跺脚。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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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巡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在水里,体型大未必是优势。有时候,他们只是……更大的靶子。”
    说完,他转身,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跳入了水中。
    “噗通。”
    这一次,他入水的瞬间,那五个大汉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围了上来。
    “小子,刚才不是很狂吗?”
    光头大汉狞笑著,借著水面的掩护,一只手猛地抓向江巡的脚踝,另一只手带著特製的透明指虎,狠狠地砸向江巡的肋骨。
    水下的动作因为阻力而变慢,但力量却更加沉重。
    岸上的宾客们只看到水面剧烈翻腾,像是沸腾了一样,根本看不清下面的凶险。
    “唔!”
    江巡闷哼一声。
    他在入水的瞬间就预判了对方的攻击。
    身体在水中诡异地一扭,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堪堪避开了那记重拳,但脚踝还是被对方那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光头想把他拖入深水区溺死!
    周围另外四个人也围了上来,有人锁喉,有人抱腰,分明是要把他五马分尸。
    窒息感瞬间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扑通!”
    一声清脆且带著决绝意味的入水声在耳边炸响。
    江巡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
    紧接著,一具温热、柔软,却又带著拼命架势的身体,像是一枚红色的小炮弹,直接撞进了包围圈。
    是江以此。
    她扔掉了小熊,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打架,甚至不管自己身上那件隨时可能散开的浴巾裙。
    她只知道,那是她哥,是被她盖了章的私有財產,谁也不能碰!
    “放开他!你们这群混蛋!”
    江以此在水里根本睁不开眼,她凭著本能,胡乱地挥舞著四肢,张嘴就咬住了那个正准备勒江巡脖子的大汉的手臂。
    “啊——!”
    那大汉吃痛,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反手一巴掌就要扇向江以此。
    “以此!”
    江巡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还在通过技巧周旋、试图寻找破绽的他,在看到妹妹受到威胁的那一刻,眼底的冷静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碰逆鳞后的暴怒。
    那是属於野兽护崽的本能。
    “滚!”
    他在水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原本被光头抓住的脚踝猛地发力。
    不是挣脱,而是反向借力!
    他利用光头的身体作为支点,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整个人在水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后空翻,双腿像剪刀一样死死绞住了那个企图攻击江以此的大汉的脖子。
    “咔嚓。”
    一声在水中显得沉闷却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个大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眼睛一翻,身体瞬间瘫软下去。
    但这还没完。
    江巡借势一推那具瘫软的身体,像是一枚鱼雷般冲向那个光头。
    光头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小白脸竟然有这种身手,愣神的瞬间,江巡的手指已经精准地戳向了他腋下的神经丛。
    剧痛让光头瞬间失去了半边身体的知觉,鬆开了手。
    江巡一把捞过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正在胡乱挣扎的江以此,將她紧紧护在怀里。
    “咳咳……哥……”
    江以此死死抱著江巡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此时此刻,江巡一手搂著她的腰,一手划水保持平衡,还要时刻警惕周围剩下的三个保鏢。
    “別怕,抱紧我。”
    江巡在她耳边低语。
    剩下的三个保鏢见同伴瞬间倒了两个,一时间有些踌躇。
    但岸上的王梟却急了。
    “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淹死这对狗男女!”
    王梟在岸上咆哮,他没想到江巡竟然还能反杀。
    三个保鏢对视一眼,从腰间拔出了隱藏的匕首——那是真正的凶器。
    图穷匕见。
    这已经不是什么水球游戏了,这是明目张胆的谋杀。
    江巡看著那闪著寒光的刀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並没有后退。
    在这水中,带著一个拖油瓶,后退就是死。
    他抱著江以此,身体缓缓下沉,如同潜伏的鱷鱼。
    当其中一个保鏢拿著匕首刺过来的瞬间,江巡不仅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他利用水的浮力,身体侧偏,那把匕首擦著他的手臂划过,带起一缕血丝。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江巡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手腕折断,匕首脱手。
    江巡顺势接住那把匕首,反手一挥。
    並没有刺入要害,而是精准地划破了对方大腿上的大动脉。
    鲜血瞬间染红了池水。
    “啊!!”
    惨叫声在水面上迴荡。
    红色的血雾在蓝色的池水中瀰漫开来,那种视觉衝击力让岸上的宾客尖叫著四散逃离。
    剩下的两个保鏢看著那团血雾,再看著那个在血水中抱著红裙少女、眼神如修罗般的男人,终於感到了恐惧。
    他们不敢再上了。
    江巡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单手搂著江以此,双腿摆动,缓缓游向岸边。
    “哗啦——”
    他破水而出。
    那一刻,他浑身湿透,手臂上还流著血,怀里抱著瑟瑟发抖的江以此。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骇人。
    他把江以此放在岸边的躺椅上,江莫离和江未央立刻冲了过来。
    “哥!你的手!”江未央看著他手臂上的伤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小伤。”
    江巡隨手接过浴巾按住伤口,然后转过身,看向那个早已嚇得面色苍白、躲在保鏢身后的王梟。
    此时天色已暗,夕阳彻底沉入海面,夜幕降临。
    泳池里的血水在景观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王少。”
    江巡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仿佛刚才在水里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的人不是他。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一步步走向王梟,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水球玩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上正菜了?”
    王梟看著逼近的江巡,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
    “你……你別过来!”
    王梟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信號枪——那是他原本准备用来宣布“狩猎开始”的。
    “砰!”
    他对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颗红色的信號弹带著尖锐的啸叫声升上夜空,炸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既然你这么想玩……”
    王梟看著那团红光,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各位!游戏结束了!”
    王梟通过扩音器,对著全场大喊:
    “现在是晚上七点。从这一刻起,云顶岛进入『一级戒备』状態!”
    他指著江巡,眼神恶毒:
    “江巡,还有你们三个贱人,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签下这份《资產无偿转让协议》,然后跪下来求我。”
    “第二……”
    王梟看了一眼四周制高点那些若隱若现的红点——那是狙击手瞄准镜的反光。
    “跑吧。”
    “给你们十分钟。跑进林子里。十分钟后,我的猎犬队会进场。要是被抓到了……”
    王梟舔了舔嘴唇,眼神淫邪地扫过三姐妹。
    “那就別怪我们不懂怜香惜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