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厚重的雕花铜门,云顶公馆宴会厅內的景象豁然开朗。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掛在十几米高的穹顶之上,洒下如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空气中流淌著昂贵的香氛和悠扬的小提琴声,衣香鬢影,觥筹交错,这里是杭城名利场的最中心。
    然而,隨著江家四人组的踏入,原本热络的交谈声像被按下了渐弱键,迅速消退。
    几百双眼睛,带著探究、嘲讽、惊艷、恐惧等各种复杂的情绪,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那些眼神如同实质般的针刺,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在这种“视线暴力”下如芒在背,落荒而逃。
    但江巡没有。
    他拄著手杖,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那身“极夜”西装在室內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更加深邃且神秘的质感。
    他每走一步,银灰色的光影就在他身上流动,仿佛自带聚光灯特效。
    “那就是江巡?怎么跟传闻里不一样……”
    “不是说是个唯唯诺诺的小白脸吗?这气场……怎么比江未央还强?”
    “嘘!別乱看。”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江巡对此置若罔闻。
    他神色淡然地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苏打水,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宴会厅正中央。
    那里,一座高达两米的香檳塔前,站著一群眾星捧月的人。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今晚的“东道主”,王梟。
    王梟手里端著酒杯,正跟几个依附於王家的富二代谈笑风生。
    看到江巡进来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虚偽的假笑。
    “哟,这不是江特助吗?”
    王梟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带著一种逗弄宠物的轻佻。
    “我还以为你进不来呢。刚才门口那几个是我从国外特聘的『黑盾』安保,只认死理,不认人。要是衝撞了江家的『红人』,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他走到江巡面前,並没有伸手握手,而是上下打量著江巡这身行头,最后目光停留在江巡领口那个黑钻胸针上。
    “嘖嘖嘖,这身皮囊確实不错。”
    王梟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语气嘲讽,“怪不得能让江家三位千金为了你大打出手。这『软饭』吃得確实有水平。”
    “王少谬讚了。”
    江巡並没有因为这句冒犯的话而动怒。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標准得无懈可击,却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比起王少把自家兄弟陈宇当枪使,最后还得让他躺在医院里背黑锅的手段,我这点水平,確实不值一提。”
    “你!”
    王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宇虽然是个废物,但他那张嘴如果乱说也是个麻烦。
    “江巡,別给脸不要脸。”
    王梟压低声音,凑近江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靠著那三个女人就能护住你?这里是我的主场。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社死?”
    “哦?”
    江巡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王少打算怎么做?再发一张照片?还是……让你安排在那边的那个女服务生,端著红酒往我身上撞?”
    江巡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指向三点钟方向。
    那里,一个神色慌张的女服务生正端著满满一托盘红酒,鬼鬼祟祟地盯著这边,显然是在等待指令。
    王梟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知道?!
    那是他安排好的剧本——只要服务生把酒泼在江巡身上,他就可以藉机羞辱江巡衣衫不整,甚至让人当眾扒了他的衣服“检查”,让他那个“项圈”暴露在大庭广眾之下。
    “王少,这种把戏太老套了。”
    江巡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陈宇用过一次,你还用?你们反派是不是共用一个大脑?”
    “好……很好。”
    王梟气极反笑,他猛地转身,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抓过一瓶还没开封的香檳。
    “既然江特助这么聪明,那不如我们来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
    王梟举起那瓶香檳,声音拔高,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各位!今天是慈善晚宴,为了助兴,我提议,我们来玩个『开香檳』的游戏!”
    他指著江巡,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听说江特助以前在江家,最擅长的就是伺候人。开酒这种活儿,应该很熟练吧?”
    “这里有一瓶1982年的库克香檳。如果江特助能用这根……”
    王梟指了指江巡手里的黑檀木手杖。
    “用这根拐杖,把香檳开了,且一滴酒不洒出来。我就承认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否则……”
    王梟冷笑一声,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
    “就请江特助脱了这身借来的皮,滚出去!”
    全场譁然。
    用手杖开香檳?
    这简直是刁难!
    香檳的瓶塞那么紧,用专业的香檳刀都不一定能完美削开,何况是一根圆头的木棍?
    而且还要一滴不洒?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摆明了是要羞辱江巡,把他当成马戏团的小丑来耍。
    “王梟!你找死!”
    江莫离再也忍不住了,手里的匕首已经滑到了掌心。
    江未央也冷著脸,准备叫保安清场。
    但江巡再次拦住了她们。
    他把手杖交到左手,右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华尔兹。
    “既然王少想看表演,那我就献丑了。”
    江巡走到桌前,看著那瓶价值不菲的香檳。
    他没有碰酒瓶。
    而是握住手杖的中间,手腕微微一抖。
    “刷——”
    黑檀木手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那並非蛮力,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巧劲。
    杖尖的银质狼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撞击在香檳瓶口最脆弱的玻璃凸起处。
    “砰!”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並不是酒瓶碎裂。
    而是瓶口那一圈玻璃连同木塞,整整齐齐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最后稳稳地掉进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咕嘟。”
    瓶中的酒液因为气压瞬间涌起,但在即將溢出瓶口的那一瞬间,江巡的手杖轻轻在瓶身侧面一点。
    那股震盪力奇蹟般地中和了气泡的衝击力。
    金色的酒液在瓶口晃了晃,最终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完美的香檳刀法。
    而且是用一根钝头的手杖完成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天哪!这太神了!”
    “这也太帅了吧?这手法……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到!”
    “这哪里是特助?这简直是贵族里的贵族啊!”
    江巡收回手杖,神色依旧淡然。
    他拿起那瓶开了口的香檳,缓缓倒了一杯,递到脸色惨白的王梟面前。
    “王少,酒开了。”
    江巡看著他,眼神温和,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过这酒……你大概是没心情喝了。”
    “因为接下来,该我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