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靶场。
    烈日当空,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味和若有若无的枪油味。
    陈宇顶著那张肿胀不堪的猪头脸,和那群狐朋狗友站在遮阳棚下。
    虽然脸疼,但並不妨碍他眼神里的恶毒。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就像是狮子搏兔,王凯是狮子,而那个瘦弱苍白的江巡,就是那只必死无疑的兔子。
    “王少,给那小子露一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专业!”
    陈宇大声起鬨,声音因为漏风显得格外滑稽。
    王凯得意地一笑,戴上专业的射击护目镜和耳罩,拿起一把定製的战术手枪,走到了射击位上。
    “25米速射,十发子弹,看环数。”
    王凯说完,甚至没有过多的瞄准动作,抬手就是一阵连射。
    “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而有节奏。
    报靶员的声音很快传来:“98环!其中八发十环,两发九环!”
    “漂亮!”
    陈宇带头鼓掌,“这才是真男人!那个假货估计连枪都拿不稳吧?別一枪打到天上去!”
    王凯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挑衅地看向江巡:“该你了。兄弟,要是不会用,我可以教你怎么开保险,免得走火伤了自己。”
    周围响起一阵鬨笑声。
    江莫离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手里紧紧攥著教鞭,隨时准备在江巡出丑或者被羞辱的时候衝上去把场子砸了。
    “哥,別勉强。”
    她低声说道,“实在不行我来,虐他跟玩一样。”
    “不用。”
    江巡拒绝了江莫离递过来的战术手套。
    他並没有去选那些看起来威猛的改装枪,而是径直走向武器架,隨手拿起了一把最基础的格洛克17。
    他没有换上专业的射击服,依旧穿著那身白色的练功服。
    但因为嫌袖子碍事,他慢条斯理地將宽大的袖口捲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小臂。
    他检查弹夹、拉动套筒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却透著一股刻在骨子里的熟练与冷漠。
    那种感觉,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倒像是个刚从谈判桌上走下来,隨手解决麻烦的“西装暴徒”。
    虽然他没穿西装,但这身白衣反而让他显得更加诡譎莫测。
    江巡走到射击位,单手持枪。
    他不紧不慢地举起枪,侧身,並没有像王凯那样摆出夸张的战术姿势,仅仅是隨意地一站。
    那是一种极致的放鬆,也是一种极致的傲慢。
    “砰。”
    第一声枪响。
    並没有急著连射。
    “砰。”
    第二声。
    每一枪之间的间隔都如同钟錶般精准,不急不躁,仿佛他在进行的不是比赛,而是一场优雅的演奏。
    枪口喷出的火焰映照著他那张清冷禁慾的脸,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眼神始终淡漠如水。
    隨著最后一颗子弹射出,江巡垂下手臂,退出空弹夹,轻轻放在桌上。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盯著远处的靶纸。
    “报靶!”
    陈宇不耐烦地喊道,“是不是脱靶了不敢报啊?”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著明显的颤抖和不可置信。
    “十……十发……全部十环!”
    “而且……而且……”
    报靶员似乎在確认什么,过了几秒钟才尖叫起来:
    “而且十个弹孔,几乎重叠在同一个点上!这是……枪枪爆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王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25米,单手,普通枪械,枪枪命中红心同一个点?
    这他妈是人类能做到的?
    这得是经过多少万发子弹餵出来的神枪手?
    陈宇张大了嘴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站在江巡身后的江莫离,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著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看著他从容地放下枪,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拭手指上沾染的火药残渣。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线。
    那一瞬间,江莫离心底原本那份单纯的“想要保护弱小哥哥”的心態,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猛烈、更加原始的悸动。
    这不是小白兔。
    这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是一把只在她面前收敛锋芒,却能在一瞬间夺人性命的绝世名刃。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这种属於强者的致命吸引力,让江莫离的双腿有些发软,心跳快得几乎要衝破胸膛。
    她不需要保护他。
    她想……征服他。
    或者,被他征服。
    江巡转过身,並没有看那两个已经石化的反派,而是径直走到江莫离面前,微微低头,眼神温润如初。
    “二妹,没给你丟人吧?”
    江莫离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喉咙发乾,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
    江巡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那个泥浆坑,语气依然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慄。
    “既然贏了,那就请两位兑现承诺吧。”
    “下去洗个澡,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