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狂风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但江未央走过的路线上,仿佛自带真空力场。
    她没有看一眼旁边满脸堆笑的父母,也没有理会那群弯腰鞠躬的高管,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只容得下一个人。
    “老板,真少爷……陈宇先生似乎想跟您说话。”身后的特助压低声音提醒。
    江未央脚步未停,声音冷冽得像高空的寒风:“不用管。三天前他的资料就已经发到我邮箱了。
    我提前回来,不是为了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而是怕他弄脏了……家里最重要的东西。”
    她一边说著,一边径直走向被江以此护在身后的江巡。
    隨著她一步步逼近,江以此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別过来。”
    江以此像只护崽的小狼,死死挡在江巡面前,那双平日里疯劲十足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敌意地盯著自己的亲大姐。
    江未央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距离两人不到半米的地方,身高的优势加上那十公分的高跟鞋,让她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副巨大的墨镜。
    墨镜下,是一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带著与生俱来的冷艷与威严。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並没有看向亲妹妹的温情,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让开。”
    江未央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但那种命令的口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让。”江以此咬著牙,寸步不让,“你想带走他,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周围的高管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江河和温倾云更是脸色苍白,生怕这两个祖宗当场打起来。
    就在这时,江未央突然笑了。
    那一笑,如同冰雪初融,却又带著几分玩味。
    她隨手將墨镜往后一拋——准確无误地被身后的助理接住。
    然后,她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直接无视了江以此的阻拦,探向了江以此身后的江巡。
    “啪!”
    江以此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了江未央的手。
    “別碰他!”江以此低吼,“你的手套脏,全是铜臭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敢这么说江氏集团掌门人的,也就只有这位无法无天的四小姐了。
    江未央被打了手,却並没有生气。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只被拍了一巴掌的皮手套,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了那只保养得极好、修长白皙的玉手。
    “四妹,护食护得挺紧啊。”
    江未央语气慵懒,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但你是不是忘了,这人是谁带大的?”
    话音未落,她再次出手。
    这一次,动作快得连江以此都没反应过来。
    那只冰冷细腻的手,已经穿过江以此的肩膀上方,精准地捏住了江巡的下巴。
    指尖微微用力,强迫江巡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江巡的眼神依旧温润平静,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对待。
    而江未央的眼神则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巡视,从眉骨到鼻樑,再到那淡色的薄唇,仿佛在检查一件久別的私有藏品是否有破损。
    “瘦了。”
    江未央眉头微蹙,声音冷了下来,“四妹就是这么养你的?把你养得一脸病气。”
    江以此气得就要炸毛,刚想动手抢人。
    突然,江未央做了一个动作。
    她微微俯身,凑近了江巡的耳边。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动作,或者是大姐在对不听话的弟弟进行某种耳语警告。
    连站在几米外抱著包的陈宇都看嗨了,心想:骂他!大姐肯定在骂他!最好骂得他狗血淋头!
    然而,在那个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咫尺距离內。
    江未央那原本冷硬的红唇微微勾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巡的耳廓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繾綣。
    “……江巡哥哥。”
    那声音极轻,极软,像是小猫的爪子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一丝偷偷摸摸的娇嗔。
    江巡的瞳孔微微一缩,平静的表情差点破功。
    这还是那个在华尔街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吗?
    没等江巡反应过来,江未央已经迅速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女王模样。
    她鬆开捏著江巡下巴的手,指腹却“不经意”地在他喉结上曖昧地擦过。
    “走。”
    她转过身,大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去会议室。我有话要问。”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专属电梯。
    只留给眾人一个冷酷的背影,和江巡耳边那还没散去的热气。
    陈宇一看大姐走了,赶紧抱著那个死沉的铂金包跟了上去,路过江巡身边时,还不忘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
    “看到没?大姐刚才那个眼神,恨不得吃了你!你完了江巡!”
    江巡看著陈宇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江未央捏过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確实是恨不得吃了我。
    只不过,这个“吃”,和你理解的那个“吃”,可能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