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四人坐在客厅里一边看著电视一边聊著天,周天林详细的叮嘱了一番明天画展的注意事项。
    八点多,寧安刚回房不久,接到了林鹿溪打来的电话。
    “小跟班,出来一下。”
    “你来小区了?”
    “嗯啊,別废话,快点出来。”
    寧安套上外套,走到小区门口一看。
    林鹿溪手里提著两个袋子,正看著小区门口翘首以盼,见他出来,蹦蹦跳跳的朝他招了招手:“小跟班,这里这里。”
    寧安笑著走了过去:“你怎么不进去啊。”
    “我和你老师一家又不熟,冒昧拜访不太好。”
    林鹿溪双手將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给你的。”
    “什么呀?”寧安好奇的接过。
    “你明天不是开画展吗,这次画展对你这么重要,穿著方面一定要讲究。”
    林鹿溪微微仰头看著他的脸:“这是我前阵子找人给你定製的礼服,都是按照你的尺码定做的,西装、皮鞋、领带、袖扣都有。”
    “你拿回家试试,不好看的话……肯定很好看,我选的不会有错,嘻嘻。”
    寧安握住袋子的手微微紧了紧,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可接下来,心里就泛起了难。
    嫂子送了礼服,大小姐也送了礼服。
    自己就一个人,到底该穿哪套?
    “谢谢。”
    “臭跟班,跟我也客气起来了。”
    林鹿溪捶了一下他胳膊,笑眯眯道:“好无聊,这阵子天天加班,你陪我走走吧。”
    “好。”
    这个別墅小区,接近郊区,好处是清静,自然风光好,不远处就是一片小湖。
    两人並肩一路朝湖边走去。
    一路上,林鹿溪像只欢快的百灵鸟,嘰嘰喳喳的说著这段时间公司的事。
    寧安微笑倾听,不时问上两句。
    “那个夏晴川,最近还在缠著你?”
    寧安忽然问道。
    提到他,林鹿溪就是一阵无语:“我妈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抗议过好多次了,她非得让这傢伙当她的助理,还经常安排我和他一起赶项目,出席活动,烦都烦死了。”
    寧安迟疑了一下,道:“这个人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他杀人都敢,保不准哪天你拒绝的狠了,惹毛了他,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林鹿溪很认真的点头:“我妈给我配了两个女保鏢,我上哪都带著她们。”
    说著,她指了指远处:“你看,她们就在那跟著呢。”
    寧安撇头一瞧,果然看到两个穿著西装的女保鏢正站在几十米远的位置,两双被墨镜笼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边。
    两人沿著湖畔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十点多,林鹿溪才依依不捨的离开,临走前扬了扬拳头鼓励道:“小跟班,加油,明天本小姐会来给你捧场的。”
    “期待大小姐大驾光临。”
    “嘻嘻,小跟班跪安吧,本小姐走啦。”
    ……
    一个破旧阴暗的城中村中。
    夏晴川捂著鼻子,嫌弃的在鼻子前挥了挥,似乎要驱散縈绕在鼻间的霉味和恶臭。
    他一家家门牌號找过来,最后在一栋没有电梯的破旧大楼三楼停下了下来。
    “301,就是这里了。”
    夏晴川上前敲响了房门。
    “谁?”
    里面响起一道警惕的声音。
    夏晴川不说话,继续敲门。
    过了好一会,房门打开,露出一张颇为俊秀,却又不修边幅的脸。
    “你是寧毅吧。”
    夏晴川笑道。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的?”寧毅警惕的看著他。
    夏晴川虽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身有上百万的存款,沈清澜又给他开了高工资,勉强还能维持住基本的体面,至少在收拾自己形象这一块上,从来不马虎。
    他外形帅气,妆容精致,又是一身名牌,看上去熠熠生辉,跟这城中村的脏乱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能进去说话吗?”
    寧毅看这人如此精致,不像骗子,便打开门將他让了进去。
    夏晴川进去后四处看了看,房间又破又小,两居室,狭小的客厅里堆满了各种菸头和啤酒瓶,垃圾遍地,恶臭熏天。
    他强忍著要逃离的衝动,问道:“你爸呢?”
    “儿子,家里来人了?”
    寧毅还没来得及说话,从屋里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隨即,穿著一件廉价t恤,脸上带著酒后潮红的寧坤从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夏晴川后,他同样是一愣:“你是?”
    “你是寧坤吧。”
    夏晴川朝他点了点头,答非所问道:“你们两父子,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关你什么事。”寧毅不客气道:“你到底是谁,找我们干什么?”
    “我真替你们感到不值啊。”
    夏晴川嘆息道:“明明有一个好儿子,好弟弟,却沦落到这个地步,你们真的甘心吗?”
    寧毅神色一滯。
    寧坤酒意都醒了大半,三两步衝到了夏晴川面前,眼里爆发著贪婪且炙热的光芒:“你知道寧安那个小畜生在哪里?”
    他语气里既是激动,又是怨恨。
    数月前,他们父子突然接到了一纸官司。
    姜氏集团状告他们父子侵吞资產。
    他们就是个农民,什么都不懂,然而对方却大手笔的请了行业內最精锐的律师团。
    结果不言而喻,他们所有的房產,所有的车辆,所有的存款全部被查封,一夜之间变成了穷光蛋。
    他们不敢去找姜氏集团的麻烦,这几个月,一直在打听寧安的下落,想找他討要一个说法。
    奈何他们一没人脉,二没资源,想要在偌大的苏城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实在没办法,才在这每个月两百租金的城中村暂时落脚。
    这段时间,父子二人苦不堪言。
    这十几年,他们一直受寧安供养,趴在他身上疯狂吸血,生活滋润,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没了钱还得跑去工地干临时工赚取生活费,那种苦那种累,简直让他们崩溃。
    他们做梦都迫切的想要找到寧安,逼迫他出钱继续供养。
    现在突然有了寧安的消息,父子俩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