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上午。
    帝都郑家。
    “画好了?”
    郑老爷子郑龙豪小心翼翼的从谭伟民手里接过了画。
    画卷打开,油墨的味道扑鼻而来。
    紧接著,是一幅令他激动地画作。
    熟悉的土砖房,熟悉的院子,熟悉的鸡鸭,熟悉的一景一物。
    画中的女子,佇立在柳树旁,微微踮起脚尖,顾盼生辉的眼眸直望著道路的尽头,似乎在期盼某个人的归来。
    在看到这幅画的一瞬间,郑龙豪瞬间湿了眼眶。
    他想起了年轻时候,背上行囊下乡插队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像望夫石一样站在门口,直到目送自己的背影消失不见。
    郑龙豪现在还记得,她当时流著泪追了很远:“龙豪,注意身体,早点回来,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
    “孩子们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结果,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当他功成名就再次返乡时,对方已经因为过度劳累倒在两年前的冬天,再也没能起来,成为了郑龙豪这辈子唯一的遗憾。
    他恨自己当年没有早点回去。
    恨自己没能让她享过一天福。
    恨自己二十年打下的偌大的郑家家业,却无人可以分享。
    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独自一人拉扯大三个孩子,那是何等的困难。
    每每念起,郑龙豪都愧疚万分。
    这些年,他找画师,画了很多她的照片聊以慰藉。
    可一直画不出他想要的那种神韵。
    而这一幅画,瞬间触及到了他心灵最深处,让他深藏在心底的思念、遗憾、痛苦,尽数宣泄了出来。
    郑龙豪甚至不顾谭伟民、谭思哲父子在场,看著这幅画,哭得泣不成声。
    “老谭,思哲,让你们看笑话了。”
    过了好一会,郑龙豪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歉然的看著谭伟民和谭思哲说道。
    谭伟民笑道:“郑老是性情中人,为亡妻洒泪,至情至性,谭某佩服都来不及,哪里会取笑。”
    郑龙豪笑了笑,夸讚道:“老谭你的水平又有了长进,这幅画意境超凡,把我想要的那点东西全部展现的淋漓尽致,佩服佩服。”
    谭伟民老脸有点发红,摆手道:“郑老,我可不敢居功,这画並非出自我手。”
    “哦?”
    郑龙豪诧异。
    谭伟民解释道:“这幅画的主稿是犬子思哲所画,不过大部分神韵,却是出自另外一人之手。”
    虽然他现在揽下这份功劳寧安也不知道,但他还是有节操的,这画要不是寧安出手挽救,早就废了,更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意境。
    郑龙豪郑重的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大师?”
    谭伟民便將当日的情况如实相告。
    “事实便是如此,要不是寧安出手,这幅画早就废了。”
    “你看这棵画龙点睛的柳树,还有画中女子的眼神,都是他点的,寥寥几笔,让整幅画升华了几个档次。”
    郑龙豪感慨道:“真是奇人啊。”
    谭伟民笑道:“所以这幅画我和犬子不敢居功,如果郑老满意的话,之后的润笔费,全数打给寧安便可。”
    郑龙豪心里对这位素不相识的寧安寧大师异常感激。
    要不是他出手,哪来这样一幅千金难求的画,对他来说,这幅画的价值无可估量。
    它不仅是一幅画,还是一份独一无二的记忆。
    一件他要带进棺材的绝世珍宝。
    “老谭,这位寧大师现在何处,我想要见见他,当面感谢感谢,至於润笔费,一定是最顶格的,这点毋庸置疑。”
    谭伟民闻言笑道:“好说好说,正好他现在在帝都,不过今天他受邀去了温府,为温老爷子作画,改天我约他一下。”
    一听寧安去给温老爷子作画了,郑龙豪对他更加重视了几分。
    那温老爷子对画作的要求极高,近乎苛刻,他本身又是这方面的专家,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他能看中年纪轻轻的寧安,点名让他作画,可见他功力之深厚。
    再者,入了温老爷子的法眼,那身份地位就不一般了。
    ……
    郑龙豪当天就找了匠师,用最好的紫檀木打造了一个画框,將画裱了起来,掛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可能人到老了,就喜欢玩一些古董字画。
    郑龙豪跟温老爷子一样,也特別喜欢各种字画。
    书房里到处都是裱起来的经典字画,好几幅都是价值过亿,甚至数亿的那种。
    可这些名画如今都成了陪衬。
    郑龙豪站在书房里,端详著眼前的画作,神態无比复杂。
    时而欣喜,时而伤感,时而长吁短嘆,时而怔怔出神……
    细看之下他才品出这幅画的厉害之处,寧安加的那几笔,好像画出了这幅画的神魂,让一幅原本呆板的画,瞬间变得活灵活现。
    “厉害,真是厉害。”
    郑龙豪喃喃自语,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寧大师,果然不愧是享誉画坛的四大泰斗之首,周天林的关门弟子,功力实在可怕。
    他没看过寧安的其他画作,但单凭这画龙点睛的寥寥几笔,就能看出他塑造意境的恐怖实力。
    郑龙豪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寧安,与他促膝而谈,好好感谢一番,可以的话,他还准备向寧安求购几幅画作。
    以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未来他的画必然一飞冲天,是卖也好,收藏也好,都具备极高的价值。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十点多。
    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郑龙豪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都这个点了,谁会打电话过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发现是郑安亮的號码,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他对这个孙子並不是很满意。
    紈絝习气样样俱全,整天只知道玩女人,开宴会,他训斥过好几次仍然我行我素。
    最近安排他去东南亚那边开拓市场,他吃不了那个苦,趁著过年之际,撂摊子跑了回来。
    每天东游西逛,不务正业,非常为他不喜。
    顿了两秒,他还是按了接听键,语气严肃道:“什么事?”
    “您是郑老吧,郑老您好,我是郑少的朋友。他被人打人,情况很危险,那行凶之人非常残暴,下手非常狠,郑少现在已经被他劫持了,您赶紧派人过来,否则一会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
    ……